两道影子已经不知不觉爬到沈夜脚边。
可血嗅追踪里的那两个红点，还停在半条街外，一动不动。
背后明明贴着东西，感知里它们却还在远处。
两只人形诡异弯着腰，脸几乎凑到他的后背。
破衣服贴着肩膀，衣摆整齐地垂着，腰腿却没怎么动，像有人拽着它们往前走。
沈夜单膝点地，手掌搭在天诛刀柄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常态，额角还挂着汗。
他没抬头。
两只贴到他身后，胸口没有起伏，也听不见半点呼吸声。
借着白雾里那点亮光，两只的面目都看得清了。
靠左的这只干瘦，一张脸皮包着骨。
最扎眼的是它的手，枯瘦得只剩皮和骨头，指节细长，像一截枯柴。
靠右的这只脸窄，两片嘴唇黑得发紫，嘴角还挂着舔过的湿痕。
枯手诡异的指尖先碰了碰沈夜的肩膀。
指尖落到实处的那一刻，血嗅里的两个红点才猛地一闪，齐齐贴到了他背后。
它低头闻了闻，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紫唇绕到另一侧，盯着沈夜垂在地上的手臂。
它嘴角向上扯着，眼睛却直直落在沈夜后颈上。
“胸口那生灵之息可真足，没让我们百等。”枯手继续口吐人言，普通话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标准。
“待会先从脖子下嘴，别弄碎了。我要把那股劲留在心口，慢慢吃。”
紫唇诡异喉咙动了一下，伸舌舔过嘴唇：“你还挺会挑。”
“不过计划是你想出来的，心口归你，四肢得分我一半。”
“吃干净点，下一回进化就不用再捡那些残羹了。”
“凭什么四肢也算你的？”
“你拿了最好的地方，还要我啃骨头？”
吵归吵，枯手诡异还是抬手替紫唇理了理衣领。
那动作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沈夜听着它们分食，只觉得好笑。
“一个两个都是老吃家啊。”
“不过安排得这么好，问过我了吗？”
枯手诡异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紫唇的眼珠转向他，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沈夜握紧刀柄，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天诛从地面拔出，刀尖带起几粒碎石，他也借着这一点力撑起身子，单膝点地的姿势转眼就变成正面站立。
枯手诡异最先动了。
它贴近沈夜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乖乖躺好，你帮我把那家伙杀了，帮我们把地盘抢回来，作为报答，我们会给你个痛快的。”
紫唇也跟着接话，语气慢悠悠道：“不得不说，你这人类真的强得可怕，好在发现你时，我们忍住了没动手，不然下场就跟那几个倒霉蛋一样。”
那几句低语贴着耳朵根爬进来。
换个序列者站在这儿，这几句话足够让他怀疑自己，手脚也会跟着迟疑。
枯手盯着沈夜的眼睛，等那双眼里浮出慌乱。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两个也挺有意思的，明明是诡异，行为方式以及讲话，都跟人类的反派似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拥有如此高的智慧，那自然留你们不得。”
话音未落，沈夜脚下的暗红纹路已经亮了起来。
修罗领域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开，十米之内的墙面和街砖都映上一层暗红。
枯手说出口的话还在街巷里回荡，精神暗示却碰不到沈夜的意识。
它立刻抬起双手。
街边几道本不相干的影子齐齐拐了个方向，同沈夜脚边的影子一起伸长，黑色边缘缠向他的脚踝，想把他钉在原地。
修罗领域扫过那片影子，缠来的黑边当场散开，连沈夜的裤脚都没碰到。
枯手的两种本事，一种让沈夜心神动摇，一种拦住他的动作。
现在全没了用处。
“怎么回事？”它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急意。
“你刚才说得挺起劲。”沈夜抬起天诛，“接着说啊。”
枯手身后的影子突然翻起。
紫唇早就趴在那片暗处等着。
它贴着地面蹿出，肩背没有起伏，整个人像被一股力道直接送到沈夜身后。
两只手上的指甲转为灰绿，直奔沈夜后腰与脊背之间的空隙。
沈夜眼前浮出一道淡金色的虚线。
先觉之瞳提前半息照出紫唇的突刺路线。
紫唇的爪子还没够到衣服，沈夜已经踩着碎砖侧身转开，脚下猛地一蹬，人短暂离开地面。
毒爪擦过他的衣角。
沈夜人在半空借力转了半圈，天诛刀身随即虚化，从枯手抬起的手臂中间穿过去。
刀锋进到枯手的身体里时重新变实，刀刃带着它整条手臂一并切开。
枯手的身体猛地一抖，暗色血液顺着刀口淌下。
沈夜落地时，紫唇又一次扑了过来。它的速度比刚才更快，爪尖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他抬臂挡住胸口，硬生生吃下这一记抓击。
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爪尖在手臂上留下几道浅痕。
麻痹毒素沿着伤口往肉里钻，沈夜的小臂抽动了一下，手指仍旧握得住刀柄。
“有点痒。”沈夜看着紫唇，“不过你这毒似乎对我不管用。”
紫唇诡异愣了一下。
可沈夜却借着这个间隙已经踏前一步，天诛从下往上斜削过去。
紫唇急忙抬爪挡刀，黑爪正好撞上天诛的刀锋。
刀刃落在它胸口，留下一道不长的伤口。
暗金纹路顺着伤边亮起。
紫唇胸口的皮肉当即向两侧裂开，几根黑色筋肉抽搐着往回缩。
它抬起手捂住伤处，指缝间的血越渗越多，伤口根本无法自愈。
这就是天诛的斩因特效，几乎克制一切治愈手段与强大的愈合能力。
紫唇诡异的神色变了。
它扯着自己的皮肉，想把裂开的地方硬挤在一起。
那道伤口依旧张着，沈夜的刀也没给它留下继续尝试的机会。
枯手诡异断了一条手臂，紫唇胸口多了条愈合不了的伤。
两只诡异不像刚才那样从容了。
它们左右换位，影子跟着在地面上拉长，想重新把沈夜夹在中间。
“得走！他前面是装的！”枯手诡异终于后知后觉，尖声叫道。
它身子贴着墙边退，影子向最近的一条巷子钻去。
紫唇则转身冲向另一侧，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刚才还在争谁吃心口的两只诡异，这会儿各自找好了逃路。
沈夜看了眼街口。
两只诡异原本就带着伤，接着又被他重创，已经属于强弩之末。
而且论实力来说，这两个诡异加起来也远不如刚才守箱的巨物，但它们躲藏和逃跑的本事确实麻烦。
眼下的他没必要陪它们在巷子里耗了。
（PS:为表诚意，再加一更，来点催更和加书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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