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看着王斯农那警告的眼神，内心被狠狠刺痛，但明面上还维持着牵强的笑。
“好…好…爸爸知道了！”他邀请着俩孩子：“快进去说，爸爸把菜点好了？”
俩孩子跟着他进了店，一坐下，王斯雨就压低帽檐，靠在王斯农身边，那叫个拘谨。
王斯农也不客气，抓过一盘烧烤放到王斯雨面前：“吃！花老东西的钱，不吃白不吃，还缺啥自己去点，今天狠狠宰他一顿，谁让这老王八蛋放任那老娘们儿的。”
“噗呲！”王斯雨被哥哥跳脱的话逗笑，抬眸看了看哥哥那阴险的笑脸，又瞄了一眼王昭嘴皮直跳，一脸尴尬的模样。
轻轻颔首，抓起肉串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王昭见女儿自顾自的吃着，心里也松了口气。
王斯农脸皮厚，抓起就吃，还点了一堆牛羊肉、烤鱼和店里最好的饮料。
点得王昭眼角直抽抽。
这家烧烤店可不便宜，他兜里就只剩一张机票钱，和一个多月的生活费，过去还得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但亏欠了儿女十年，这以后捡瓶子也得让俩孩子吃好。
王斯农瞄了一眼王昭那死处，内心轻笑，又再次盯向行李箱时，淡淡开口：“总算像个爷们了！”
“准备去哪儿？”
“去鹰国读硕士！”王昭满脸尴尬回复。
但一想到自己的做法，小心翼翼的反问：“斯农！爸爸是不是依旧没用啊？只会逃避？”
王斯农点点头：“没用是真的，你能意识到这点很好。”
王昭听完一噎，这儿子独立后，简直是毒舌，不过接下来王斯农的话，却让他汗颜。
“不过你这种逃避不算没用！”
“男人嘛，进可攻退可守。”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和强者对峙，打不赢，该跑就跑！”
“这是理性止损，不叫逃避！”
“你觉得你是唐舒宁对手，你一个弱者还想质问强者的做法？”
“让她向你妥协吗？”
“正视自己的实力，惹不起要学会躲得起，热血却无力的报复是愚蠢的。”
“毕竟你以前那些懦弱的做法，我可不会护着你。”
“路得你自己走！”
王昭无奈笑着这满嘴训他的儿子：“哎！到底你是爹，还是我是爹啊！”
王斯农白了他一眼儿：“你要是我儿子，我必抽断你两条腿！”
“噗呲！”安静吃东西的王斯雨被哥哥这话逗笑了，王昭脸唰的就红了，在对上儿子那严厉的眼神，也不敢开口。
他真就觉得，儿子才是长辈，还是那种很有威严的。
王斯农给王斯雨擦擦嘴，继续嘲讽王昭：“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是咋看上唐舒宁了，我在她身上愣是找不到一处优点？”
“漂亮吗？女人的脸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要不是生在唐家，她这魔都第一美女只能沦为各大纨绔的玩物！”
“男人只要给女人的脸标了高价值，这一辈子没几个能成事，成事的也会被反噬！”
“你见过上层大佬的老婆有几个非常漂亮的？”
“记住！情爱这种东西只会从相互扶持中产出，其余任何渠道产出的都是狗屎！”
王昭听得嘴直抽抽：“儿子，你这样说你妈，真的好吗？好歹她也是你妈妈，多少还是给她留点儿脸嘛！”
“她要不是我妈，就凭她以前做的事，别说留脸，我他妈脸都给她划烂！”王斯农眼神一冷，又指着王昭训斥。
“你还有闲心管她，你现在考虑的是管好你自己，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而不是在我面前给她开脱。”
“就她那没规没矩的德行，我收拾她方法多的是，她现在没出事，全得感谢社会上圣母傻逼多。”
“我不可能为了她一个掌控欲爆表的废物，脏了自己的羽毛。”
说到这里，王斯农身子前倾，眼神满是疑惑：“你告诉我，你到底咋看上唐舒宁的？这么搓磨你都不跑路？咋想的！”
王昭听完，尴尬的挠挠脑袋，忐忑的将真实过往说了出来：“斯…斯农，其实爸爸不是图你妈妈的美貌，是因为你妈妈对爸爸有恩！”
“你知道，爸爸是孤儿，十三岁那年，我们孤儿院快撑不下去了，是岳父带着你妈妈捐助了一大笔钱，包括我们孤儿院孩子后来的学费，都是你外公出的。”
“而且你妈妈那时候还不断鼓励我，所以就是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妈妈了，后来……”
“停！”王斯农抬手制止：“破狗血剧！”
“回答我一个问题，老家伙捐钱的时候有没有带记者！”
王昭听完陷入回忆，下一秒微微颔首：“好像有一个！”
王斯农摇头靠在椅背上，一脸无奈：“啧！”
“行了，这事儿不怪你，长期情感缺乏自卑下的必然性结果，毕竟你那脑子不够用。”
王昭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儿子？”
王斯农淡淡凝视他：“人家商业作秀而已，唐舒宁说不定嘴上鼓励你，心里骂了你八条街。”
“啊！”王昭一脸不可思议。
王斯农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行了，不讨论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吃了亏就记心里，下次别犯同样的错误。”
“还有你最大的毛病要改！”
“儿子啊，我什么毛病啊？”王昭更不解了。
王斯农一脸正色给他解答：“孤儿不丢人，朱元璋乞丐都能当皇帝。”
“要学会看的起自己，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没人会看得起你，知道吗？”
这番话揭开了王昭懦弱的根源，他低着头，眼神变得复杂。
“我问你听懂了吗？”王斯农见他发愣，有些恼怒。
见儿子发火，王昭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以后不会轻视自己了。”
“噗噗噗噗！”一直压低帽子，安静吃饭的王斯雨，完全快要绷不住了。
哥哥把爸爸训得像孙子一样，好想笑啊。
王斯农见他老实，摇头直叹气，伸出手来。
王昭一愣：“儿子，啥意思？”
“手机拿来！”
“啊！你要爸爸手机干什么？”
“叫你拿就拿，废什么话？”王斯农瞪了他一眼，后者老实的递出手机，一脸紧张的看着王斯农的举动。
王斯农打开他的银行app，对他脸唰了一下，查到银行卡号码。
旋即拿出自己手机给他转了账。
最后递回给他，王昭愣愣的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撸串的王斯农，又盯回手机，一脸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
叮——！！
一条短信弹出来。
尊敬的王昭先生，您的卡号6211……到账500万。
“嘶——！！”
“儿子，这这这……我我我……”王昭语无伦次，一脸惊愕看着王斯农。
“拿着吧！就当提前给你的养老钱。”
“出去不花钱吗？”王斯农头都没抬，边吃边淡定说道：“鹰国那地方，你兜里那点儿钱过去当乞丐吗？”
“拿着钱，趁唐舒宁没发现，赶紧跑路。”
“今晚先跑外地，去渝都或者蜀都，那里能办护照和去鹰国的签证。”
“签证办好赶紧润去国外，别留在魔都，免得被她保镖抓着。”
“被她抓了，我是不会管你的，我只会认为你没救了。”
“法制社会不是脑残小说，兜里有钱、有电话，只要不是国安、军方抓你，想逃怎么都能逃掉，被堵了不会按110？”
“别把警察叔叔当空气么！”
“我！我！”王昭双眼蓄泪，看着王斯农心里的愧疚溢满，失败啊，读书还要靠儿子出钱，天下恐怕就我这爹当得窝囊。
“老爷们家家的哭什么哭？没出息！”王斯农吃饱了擦擦嘴，看向低着头的王斯雨，笑着询问。
“咱家小公主，吃饱了吗？”
王斯雨乖巧的点着头：“嗯嗯！吃饱了哥哥！”
“嗯好！”王斯农看向泪流满面的王昭：“愣着干啥，去买单啊？”
“咋滴还要我掏钱啊？”
王昭被儿子的话呛笑了，抹了抹眼泪：“好好好！”他起身就去买单。
三分钟后，父子三人站在街道旁，王斯雨已经依偎在王斯农身后侧。
旁边停着王昭叫的车，他已经买好了邻省的车票。
王昭看了看俩孩子，眼里愧疚、自责交织：“斯农！”
“爸爸为我以前的懦弱给你和斯雨道歉，等爸爸回来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们的。”
“替爸爸照顾好斯雨！”
王斯农摆摆手：“行了，自己把自己照顾明白先，别让别人操心就阿弥陀佛了。”
“赶紧上车吧，别耽搁，你这举动等于给了她一大耳巴子，让她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嗯！我知道了！”王昭颔首，最后看了一眼疏离的王斯雨：“斯雨，以后多听哥哥的话。”
王斯雨微微点头。
王昭见她还是不肯跟他说一句，叹了口气：“那爸爸就走了！”
王斯农点点头，王昭不再犹豫打开车门正欲钻进去时。
身后却传来糯糯的少女声：“爸爸再见！”
听到这声音，他泪水再也绷不住，扭头望向躲在儿子身后的女儿。
笑着轻轻点头：“斯雨再见，照顾好自己！”
“嗯！”
画面停滞数秒，王昭上了车。
俩孩子开着远去的车辆，心绪复杂。
这时付成走了过来：“小老板回去吧，已经十一点了，小小姐明天还要上学。”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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