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光上完课，按照惯例是需要将学生送到前台的。
今天由于是第一次换教练，他不由得拖了会堂，毕竟他和张伟的教学风格是完全不一样的。
此时，早已有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士正等在那里，模样上来看显然是学生的母亲。
“周教练，辛苦了。”母亲能看出，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应当就是新教练了。
她的态度很客气：“我刚看了会儿，感觉小杰今天练得特别认真，动作好像也利落了些。”
周承光礼貌回应：“您过奖了，小杰本身悟性不错，也很努力，进步是应该的。”
母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似乎对周承光的评价很受用。
她像是闲聊般提起：“说起来，之前我们小杰是跟着张教练学的，也学了有段日子了。”
“可我总感觉……他好像没什么明显的长进。”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周教练，您看……是不是张教练的水平……”
周承光不想卷入是非，更不想背后评价同事，尤其是这种已经快要起冲突的。
他果断摇头：“阿姨，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和张教练接触很少，对他具体的教学方式不了解。”
“不过张教练的儿子现在也在我们班。”
“想来……应该也是有些水平的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直接评价张伟的教学，
又点出了张伟的儿子在特长班的事实，听起来像是为张伟说了句公道话。
不过这句话落在有心人耳中，效果却截然不同。
那位母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是这样啊。”
“谢谢周教练，您费心了。”
她没再多问，带着孩子离开了。
只是她将“周承光”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回到家，安顿好儿子，这位母亲立刻拨通了大女儿的电话。
“喂，寒寒？还在训练吗？”
“刚结束，妈，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柳寒略带疲惫的声音。
“妈妈今天去接小杰，见到他新换的陪练教练了，叫周承光，也是你们剑道特长班的。”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教得也认真。”
“寒寒，你觉得，这个周承光水平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柳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承光？”
“对。”
“他……”柳寒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单论剑法水准，他比我强。”
“什么？！”母亲声音瞬间拔高，“比你强？！”
在她心目中，大女儿柳寒已经是剑法成绩最好的那批了，比她强的就那么寥寥几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剑道班新生，女儿亲口承认比她还强？
柳寒继续说道：“嗯，只是他段位不是很高，好像才暗劲初中级。”
“剑法的话，任老师说他应该能排得上班上前五了。”
挂了电话，母亲向柳杰问道：“比起那位张教练，你觉得新教练怎么样？”
柳杰挠了挠头：“我感觉周教练比张教练强太多了，张教练半节课都是让我自己练，他在一旁玩手机呢……”
周承光自万世书中所得剑法修为，相当于是他两世之和，自然比起很少带学生的张伟要强。
……
接下来的几天，陈超又陆续拉来了几个武高的学生，周承光也稳定下来。
每天傍晚六点到八点，他的两节实战陪练雷打不动，周末则排得更满些。
白天，他则在学校打磨体魄、实战演练。
周承光不是没动过心思，既然段位修为都能靠万世书提取，
那食补的钱是不是能省下来，全投进元点里？
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
未来的自己一旦摆脱了经济窘境，修为提升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如果连剑道班这点“福利”食补都省掉，实在太反常，极易引人怀疑。
权衡之下，他宁愿每月多花这四五千块，反正现在靠兼职也能赚出来。
这天训练间隙，张浸寒径直朝周承光走了过来。
周承光心头一紧，以为对方是来替父亲找场子的。
没想到，张浸寒走到他面前，竟直接深深鞠了一躬：
“周承光，我爸……让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周承光有些意外：“道歉？为什么？”
张浸寒直起身，脸上满是焦虑：“我爸……他当时是鬼迷心窍，既想拿销售提成，又舍不得上课那份钱。”
“他两头都想占……结果上课敷衍了事，被好几个家长投诉了……”
周承光放下手中的训练竹剑，语气平淡：“我能理解，你爸也是为了你。”
“理解？”张浸寒苦笑一声，“现在区武道局那边，已经要吊销我爸的教练证了！”
周承光这次是真愣住了：“吊销教练证？至于闹这么大？”
这处罚的严厉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张浸寒猛地抬头：“你带的有一个学生叫柳杰，知道他是谁吗？”
柳杰是周承光开学后的第一个学生，自己还和柳杰的母亲见过好几次，自己自然是记得的。
“柳杰的母亲，能量很大……”张浸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甚至能影响到区武道局。”
“她觉得是我爸耽误了柳杰，想让我爸就此失业，让他再也当不成教练！”
周承光沉默。
他没想到明明很小的一件事情，竟引发了如此连锁反应。
张浸寒此刻的语气近乎哀求：“周承光，我知道……这事跟你本来没关系。”
“但柳杰的妈妈……她很看好你！”
“她说的话，或许……或许能有点用？”
周承光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对不起，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条件！你开条件！”张浸寒急了，一把抓住周承光的手臂，“我爸知道你缺钱！很缺钱！你要多少？只要你开口！”
周承光听到这话，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摇头：“张同学，麻烦你找别人吧……”
“我也只是个学生，说出来的话没什么作用。”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态度决绝。
看着周承光毫不留恋的背影，张浸寒整个人也都垮了下来。
张浸寒见着周承光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有些泄气。
父亲教练证被吊销，其实没什么大事，
张伟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主要以招生提成为主，反而是很少亲自教生了。
若非是自己到了高三正需要用钱，父亲也不会出此下策。
周承光走到正在休息的魏婷婷身边，尽力将脑海中的杂事抛开。
柳杰的母亲那种女强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自己一个兼职的穷学生，凭什么去求情？又有什么资格去求情？
毕竟张伟耽误柳杰的剑法进度，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己若是去求情，说不定她母亲连自己的饭碗也一起踹了，毕竟自己目前来说还是“无证上岗”。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魏婷婷放下水壶，察觉到他的异样。
周承光摇摇头，刚想敷衍过去：“没什么，一点琐事……”
一旁的柳寒也是开口问了起来：“听说……你在给我弟弟当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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