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红楼:开局敢死营,我军功封王 > 第107章 绝境

  一席话,将贾老太太最后强撑的镇定彻底击碎。
  堂内众人脸色更加惨白,贾政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贾赦眼中的怨毒里也掺杂了更深的恐惧。
  贾珍红着眼,死死盯着贾老太太,几乎是吼了出来:
  “那您倒是说说!若是!万一!那贾珏他…他真就命硬如铁,又一次死里逃生,活着回到了幽州,甚至凯旋回京!”
  “到那时!我们宁荣二府阖族上下,该怎么办?!是引颈就戮,还是……”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在眼中蔓延。
  巨大的压力仿佛有形之物,沉甸甸地压在贾老太太佝偻的脊背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或计策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迎着子孙们或怨怼、或绝望、或恐惧的目光,这位曾经在府中说一不二的老祖宗,最终只是极其无力、极其苍老地长长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听天由命的颓丧:
  “若真如此…那便只有…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四个字,如同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落。
  荣庆堂内最后一丝虚假的支撑也彻底崩塌。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浓稠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拖入看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窗外的最后一缕残光彻底消失,偌大的厅堂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如同垂死者的哀鸣。
  荣国府西北角,那方被高大围墙与日渐稀疏老树荫蔽的逼仄小院,更深地沉入暮色。
  寒风卷过石阶,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冰冷的地面,更添萧瑟。
  屋内,一盏孤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浓稠的黑暗。
  林黛玉裹着那件藕荷色薄袄,纤细的身子倚在窗边旧书案前,并未看向案上摊开却久久未翻的书卷。
  窗外残月清辉,映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那双曾经蕴着灵气的秋水明眸,此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失神地望着虚空里某一点。
  “姑娘……”
  紫鹃端着一小碟失了热气的松仁糕,声音里压着心疼与愤懑,小心觑着黛玉的脸色。
  雪雁守在门边,绞着衣角的手指都发了白,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分焦灼的期盼。
  自那日雪雁鼓起毕生勇气,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这念头便如黑暗中骤然擦亮的火种,瞬间灼烫了林黛玉的心。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芒,在她死水般的眼底深处悄然亮起,驱散了片刻的绝望。
  这段时间,林黛玉收起所有外露的委屈与凄惶,强撑着精神,旁敲侧击,小心试探。
  她借着问安或府中事务的由头,言语间极尽委婉,试图触碰那被荣国府代管了多年的、林家列侯传世留下的产业:江南的庄子、铺面、田亩……
  结果,正如紫鹃当日所焦虑的那般,也正如林黛玉心底那早已预见却仍不免存了一丝幻想的冰冷现实。
  王熙凤虽有管家之权,对着林黛玉却只打哈哈,言语间滴水不漏,将“府里艰难”、“各处开销大”挂在嘴边,绝口不提林家产业半个字,眼神里那点精明算计藏都藏不住。
  王夫人更是“阿弥陀佛”念得勤,摆出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模样,可当黛玉提及“父亲遗泽”时,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滞,眼皮都没抬,便轻描淡写一句“老太太自会料理”,便将门关死,对林黛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至于大房贾赦,林黛玉连面都难见。
  每一次试探,换来的不是装聋作哑,便是四两拨千斤的推诿,那无形的壁垒冰冷而坚硬。荣国府上下,早已将那笔庞大的财富视为维系自身煊赫的基石,绝无可能吐出。
  甚至林黛玉还能够感受到,这些人对于自己旁敲侧击的询问已经充满了不耐烦,林黛玉也不敢再试探,担心他们对自己不利。
  此时林黛玉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夺回家产宛如老虎吃天,根本无处下口。
  她纤弱的手曾轻轻按住桌面,此刻却只能无力地抚过冰冷的窗棂。
  委屈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
  就在这困顿窘迫、几乎要再次被绝望淹没之时,幽州大捷、居庸关光复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镐京城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入了这方被遗忘的小院。
  贾珏!
  这个名字,林黛玉并不陌生。
  那京郊农庄的一面,墙上悬挂的横渠四句,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宏大气魄,曾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然而更重要的,是随后而来的滔天巨浪。
  他手刃贾宝玉、贾蓉,与宁荣二府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宁荣二府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路追杀至幽州,手段用尽,却反而让他浴血崛起,直至今日立下这擎天撼地的不世之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在林黛玉死水般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苍白的面颊因这豁然开朗的念头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纤手猛地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几声,但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
  荣国府视她如无物,侵吞她林家的产业,将她挪到这偏僻角落,视若草芥。
  而贾珏,则是宁荣二府恨不能食肉寝皮、挫骨扬灰的死敌!
  他手握滔天军功,简在帝心,一旦凯旋,权势地位必将今非昔比。
  而且从贾珏当初的选择不难看出,贾珏是个爱憎分明之人,他只要凯旋回京,必然会千方百计对付宁荣二府,报仇雪恨。
  看来自己能否夺回家产,脱离荣国府的希望,全在贾珏身上了。
  虽然此事有些弄险。
  但对于林黛玉而言,这已是绝望深渊中,她所能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光!
  林黛玉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微微一黑,扶住桌案才稳住身形。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屋内那个简陋的、供奉着三尊三清木像的角落。
  昏黄的灯光下,林黛玉屈膝,缓缓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双手合十,林黛玉抬起苍白却写满决绝的脸庞,望向那沉默的神像。
  她的声音轻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孤注一掷的恳求:
  “三清祖师在上,信女林黛玉,虔心祷告。”
  “一愿,贾珏将军……平安无恙,凯旋归京。”
  “二愿……”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和希望都注入这无声的祈求。
  “二愿……信女能借将军雷霆之威,涤荡污浊,讨还……林家公产,得脱樊笼!”
  “此愿若成,信女定为祖师修建庙宇,塑造金身。”
  虔诚祷告后,林黛玉诚心叩首。
  她能否脱离这令人窒息的牢笼,拿回属于父亲、属于林家的尊严和产业,所有的希望,此刻都如同风中烛火,寄托在了那个名为贾珏的男人身上。
  十日后,塞外夜晚的寒意已渗入骨髓。
  漠南草原,一处背风草坡的阴影下,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贾珏盘膝坐在冰冷的土地上,猩红披风裹紧身躯,赤骅骝安静地立在一旁打着响鼻。
  顾廷烨、刀疤脸、王烈等几名核心百夫长围聚在他身边,清冷的月光映照着他们脸上的风霜与凝重。
  右卫营将领中唯独少了归义军校尉按陈那颜——他正率领伪装成溃兵的队伍,如同最机敏的沙狐,在赫连主力这张巨网的边缘游弋刺探。
  顾廷烨肋下的旧伤在寒夜里隐隐作痛,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
  他强忍不适,将手中一份由按陈那颜部快马接力、用暗语写就的薄薄情报递向贾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重量:
  “将军,按陈部传回的消息,正如将军所预料,赫连汗国二十万大军,按照赫连勃勃的军令,正以王庭方向为顶点,自东南向西北,由南向北,呈扇形全面铺开!”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拉着,仿佛在勾勒那张无形的巨网。
  “他们如同筛子般,反复滤过每一片草场、每一个山谷、每一处水源。”
  “各部族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疯狂搜寻着我右卫营任何踪迹。”
  “按陈那颜冒险靠近观察,确认其搜索极其仔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穿插的空隙。”
  顾廷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似乎要冻结他的肺腑:
  “据按陈部斥候估算,赫连前锋游骑与我军现下藏身之处……相距已不过数百里!”
  “按他们推进的速度和密度……最迟三到四日,我军行踪必然暴露,遭遇战……无可避免!”
  一席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草坡下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刀疤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狠狠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凶光一闪,嘶声道:
  “将军!既然躲不过,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集合全军五千兄弟,选准他们扇形网的一个薄弱点,以雷霆之势,杀他个措手不及,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以我右卫营的战力,只要不被重兵合围,打穿一条生路,应当不是问题!”
  “不可!”
  贾珏的声音斩钉截铁,冰冷如刀锋,瞬间否决了刀疤脸的提议。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黑暗,看清赫连人的部署。
  “赫连骑兵不是傻子,更不会蠢到与我右卫营精锐在开阔地硬碰硬进行决战。”
  “他们一旦发现我军行踪,首要任务绝非死战,而是如跗骨之蛆般袭扰纠缠!”
  贾珏的手指在地面上用力一点:
  “他们会用箭雨迟滞我军速度,用小队骑兵不断冲击我军侧翼,将我们死死拖在这茫茫草原之上!”
  “同时,狼烟、飞鹰、快马接力……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发现我军主力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呼唤四面八方、如同蝗虫般的赫连铁骑汇聚而来,层层包围!”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无垠的黑暗,声音带着一种洞察秋毫的沉重:
  “此地距离幽州,尚有一千二百余里之遥。”
  “一旦被他们缠住,失去了速度和隐蔽,在这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被十倍、二十倍于己的敌军如同蚁群般包围、消耗……想全身而退,无异于痴心妄想!”
  “轰——!”
  贾珏的分析冷酷而精准,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
  顾廷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流露出绝望的灰败。
  他艰涩地补充道:
  “将军所言极是。从按陈那颜部传递的情报细节来看,赫连人的搜索网严密异常,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我军神不知鬼不觉穿插出去的空隙……想钻空子,已是……毫无希望了。”
  这番话,如同为右卫营的绝境盖棺定论。
  草坡下,一片死寂。
  沉重的呼吸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绝望如同跗骨之蛆,悄然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连刀疤脸这样悍不畏死的凶徒,此刻眼中也露出了茫然与不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几乎要将所有人吞噬之际——
  “哈哈哈……!”
  一阵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豪迈的笑声,陡然打破了这死亡的沉寂!
  众人惊愕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主帅贾珏竟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与……睥睨!
  顾廷烨、刀疤脸等人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惊疑。
  自家将军这是怎么了?身处如此十死无生的绝境,为何还能笑得出来?
  莫不是……压力太大,心神失守?
  贾珏的笑声渐歇,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写满惊愕、恐惧与困惑的脸庞,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而坚定的弧度。
  “怎么?你们为何都这副表情?”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莫非……尔等怕了?”
  不待众人回答,贾珏猛地站起身,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名将领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头:
  “我等当初自紫荆关出塞之时,五千铁骑,孤军深入赫连汗国腹心之地,横扫数部,直捣王庭,将其心脏化为一片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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