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与明蒂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秃鹫的机械羽翼在全功率推进下袭来，墨绿色的能量在昏暗的厂房里画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图姆斯也趁机躲在了冲压机后方。
那套战甲没有穿在图姆斯身上。
它是以无人飞行器的形态弹射而出的，机翼两侧的涡轮螺旋桨在高速旋转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整架飞行器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墨绿色炮弹般直直地撞向支撑厂房顶部的那排钢柱。
第一根钢柱在机翼的撞击下从中间折断，断裂的工字钢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朝侧面倾倒，将旁边那台废弃冲压机的操作平台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图姆斯本人则在飞行器出动的同一瞬间便翻身躲进了冲压机后方的阴影里。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在上方的钢架结构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时，他还抽空回头看了彼得一眼。
“蜘蛛侠，你的力量比我强，你的速度比我快，你的反应能力更是远超我这种普通人。”
图姆斯的声音从冲压机后面传出来。
“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你是个英雄，是个好人。”
“所以你不会让无辜的人牺牲在你的面前。”
彼得的蜘蛛感应在他话音落下的前零点几秒便炸开了。
但蜘蛛感应响起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因为坍塌的不是他头顶的钢架，而是明蒂正上方的那根承重横梁。
紧接着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从十几米高的位置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灰色的瀑布。
明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在头顶传来异响的第一时间便朝侧面翻滚出去，但坍塌的范围太大了。
那些坠落的混凝土碎块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彼得在她翻滚出去的同时便已经动了。
他的右手射出蛛丝黏住明蒂的战术背心后腰位置，左手的蛛丝在同一瞬间黏住了厂房另一侧尚未坍塌的钢架横梁。
他双臂同时发力，试图将明蒂从坍塌区域的边缘拽过来。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一块从横梁上崩落的预制板在蛛丝将明蒂拉离坍塌区的前一瞬砸了下来。
那块预制板的尺寸足有一张台球桌那么大，重量至少在八百公斤以上，边缘的钢筋在断裂处支棱出来，锈迹斑斑的断口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狰狞。
预制板砸下来的那一刻，彼得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他的右腿在满是碎石的厂房地面上猛然蹬出，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红蓝色炮弹般朝明蒂的方向扑了过去。
预制板砸下来的闷响在厂房里炸开时，明蒂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灰色尘埃吞没了。
她的左腿被一块碎裂的混凝土压住，膝盖以下的触感从剧痛渐渐变成了麻木。
右臂还能活动，但腰间那把格洛克的枪套被钢筋卡死了，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拔出来。
灰尘呛得她剧烈咳嗽，每一下震动都让压在腿上的碎石又往下沉了几分。
然后睁开眼的她就看到了彼得。
彼得·帕克半跪在她身前不到两米的位置，双手撑着一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断裂楼板。
他的简易战衣在右肩位置已经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被钢筋划出的血痕。
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汗水混着灰尘从面罩破损的边缘滴落下来，砸在碎石上溅起一朵朵极小的泥花。
他撑住了那块本该砸在明蒂身上的预制板。
明蒂的瞳孔在尘埃中微微收缩。
彼得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细线。
那块楼板的重量压在他肩头，明蒂看着他那副拼尽全力却死活不肯松手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神情。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彼得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撑着那块楼板不肯放。
面罩破损的半边露出他半张脸，眼眶泛红。
“怪不得斯塔克先生要收回我的战衣。他说的对。”
“没有那套战衣，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只会为自己身边的人带来麻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撑着楼板的手臂开始往下滑。
混凝土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他肩膀上和头发上。
“放屁。”
明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火药炸出来的。
彼得愣了一下，那双被汗水模糊了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破洞看向被压在废墟里的明蒂。
明蒂正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撑起来，左腿被混凝土碎块死死压住，每一次发力都让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
“英雄从来就不是靠战衣定义的。”
明蒂的声音沙哑但咬字极重。
“我老爹穿了十几年的战术背心和防弹插板，他帮过的人比纽约警局那帮废物加起来都多。”
“他从来不穿什么高科技战衣，但他是我见过最他妈牛逼的英雄。”
“你以为斯塔克收回你战衣是因为你不够格？他收回你战衣是因为，你他妈穿着那套战衣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字。
明蒂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用右手狠狠拍了一下压在腿上的混凝土碎块，目光则是越过废墟堆望向厂房深处。
“而且现在就有一个家伙正等着被蜘蛛侠打败。”
明蒂转过头看着彼得，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扯出一个弧度。
“你不会打算让我一个人，去解决那只大鸟吧？”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彼得猛地抬起头。
凯特·毕肖普站在厂房侧门的废墟堆上，反曲弓已经在她手中展开，金黄色的鱼骨辫被灰尘染得有些发灰。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令他们眼熟的人。
虽然面具覆盖了整张脸，只在眼睛位置留下了空间。
“凯特？”
彼得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他的双臂还撑着那块楼板，但力道似乎比刚才稳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还有这位是……”
“林先生的团队通过你的手机定位和渡轮线索交叉分析，锁定了这片废弃工业区。”
凯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下废墟堆，复合弓在她手中调整着拉力旋钮。
“我带了破拆工具，还有克林特先生给的特种箭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直接把这些混凝土炸开……”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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