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走。”
希芙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剑尖在石板上刻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她走到索尔面前停住脚步，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我是阿斯加德的战士，不是需要被护送离开的平民。索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剑在战场上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便从船舷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女武神瓦尔基里手里拎着一只已经喝空了的酒瓶，她的步伐带着几分微醺的踉跄，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清醒得惊人。
“算我一个。上一次跟海拉拼命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结果活下来了，还捡了个新国王。”
她偏过头看了索尔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几分酒气的弧度。
“这次要是再跑，我那些年在萨卡星上攒下的名声可就全砸了。”
索尔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独眼中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希芙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索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你也要想清楚，如果你死了，如果我们都死了，那谁来带领那些活下来的人重建阿斯加德？”
“正因为如此，你们才必须走。”
索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那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反而比怒吼更有分量。
他伸手握住希芙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然后将她的手缓缓从自己胸前移开。
他偏过头，那只独眼从希芙脸上扫到瓦尔基里脸上，又从瓦尔基里脸上扫过聚集在走廊里的阿斯加德子民们。
“你们是阿斯加德最后的将军。”
“希芙，你追随我父亲征战了上千年，你的剑下斩杀的敌人比我见过的星星还多。”
“瓦尔基里，你是女武神军团唯一的幸存者，你一个人扛着那段历史活了这么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失去族人的滋味。”
他顿了顿。
“正因为你们是阿斯加德最强的战士，我才更需要你们带着我的人民离开。如果灭霸的舰队在拦截我们的同时派了另一支分队去追击难民船，谁来保护他们？”
“如果我和洛基都死在这场战斗里，谁来告诉那些活下来的人阿斯加德还没有灭亡？谁来扛起重建的重任？”
指挥室里的空气在他这番话落下后安静了整整五秒。
走廊里那些抱着孩子的阿斯加德平民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国王。
希芙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细线。
“你要保证自己会活着回来。”
希芙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如果你死在那个紫薯精手里，我就算追到英灵殿也要把你拽回来再杀一次。”
索尔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伸手在希芙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手掌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长。
“我保证。我可是雷霆之神，哪有那么容易死。”
瓦尔基里从旁边走过来，用肩膀撞了撞希芙，然后偏过头看着索尔，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行吧，国王陛下都发话了，我再赖着不走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过你可记住了，等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备足酒，没有酒我可不干活。”
索尔没有回答瓦尔基里的玩笑话，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迟。
他的目光在林迟身上那套暗银色的振金战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了右手。
“林迟，我的子民就拜托你了。”
林迟握住索尔伸过来的那只手，两只手在船舷边缘的昏暗光线中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没有说那些不必要的客套话。
“你就安心打仗，别想太多。”
索尔松开手后转身走向操作台，手指在星图上快速划过，将织女星系的坐标数据调出来展示给希芙和瓦尔基里。
林迟则朝王小明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按顺序通过传送门。”
希芙转过身面对着走廊里聚集的阿斯加德平民们，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着与威严。
“老人和孩子走在中间，青壮年走前后，不要推挤，不要慌张。”
阿斯加德的难民们开始有序地穿过那道金色传送门。
班纳博士是在大部分阿斯加德平民都穿过传送门之后才从人群中挤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从难民船仓库里随便翻出来的深蓝色外套，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粗壮的手腕。
“托尼！”
班纳朝正在传送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的托尼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时步伐比从前稳了太多。
他的目光在传送门周围扫了一圈。
“史蒂夫呢？”
班纳走到托尼面前停住脚步，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
他偏过头又扫了一眼传送门周围的人群，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人之后才重新转向托尼。
“我刚才看了一圈，娜塔莎不在，克林特不在，山姆也不在。”
“林迟说你们带了一支舰队过来，但复仇者联盟的人怎么只来了你们几个？”
托尼的表情在听到史蒂夫这个名字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队长留在地球上，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林迟的声音从班纳身后传过来。
他刚从难民船下层甲板巡视完一圈回来。
“瓦坎达那边需要有人坐镇，史蒂夫和娜塔莎都在那里。”
“如果灭霸派了另一支舰队绕到地球那边，至少有人能顶住第一波攻击。”
班纳转过身来面对着林迟。
他在萨卡星上待了两年，在那座垃圾堆砌的斗技场里跟各种外星怪物搏斗过无数次，这种经历让他对人的情绪变化有了某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他盯着林迟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问了一句让托尼停住了手上动作的话。
“出了什么事？”
林迟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舱壁上一只手搭在刀柄末端，沉默了片刻后才用一种尽量轻描淡写的语调将索科维亚协议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复仇者联盟目前的状态严格来说已经不算是联盟，更像是几个各自为战的小队。
班纳听完后沉默了整整五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又动了一下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在我变成浩克的那段时间里，你们把自己搞解散了？”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有困惑，但唯独没有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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