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你怎么来了？”
见儿子突然来看自己，顾惜惜显然有些意外。
因为自从马临风被调回汴州之后，便每日跑去酒楼买醉，天天过得浑浑噩噩。
顾惜惜听说了此事后，便派身边侍女去传话，要马临风去牙城见自己，想要当面劝劝他。
可每次马临风都是找各种借口不来，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很是无奈。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主动跑来牙城看自己，顾惜惜对此自然很意外，也隐隐约约猜到儿子是有事找自己。
果不其然，一见到母亲，马临风顾不上跟她寒暄，便迫不及待开口道：
“娘，我今日是来找你拿一笔银子的，我有大用。”
这一刻，顾惜惜突然有点心疼自己。
母子二人多日未见，儿子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自己近来可还安好，而是找自己要银子来了。
虽然内心悲凉，但她并不想因此苛责儿子，反而压下满腹委屈，柔声询问道：
“你想要多少？”
马临风想了想，缓缓报出了一个数字：
“娘，你先给我五十万两吧，后面不够再跟你要。”
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顾惜惜脸上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诧与难以置信:
“五十万两？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虽然柳家有钱，但五十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她必须得问清楚儿子要这么多银两做什么。
可马临风并不解释，只是一味催促：
“娘，你就不必多问了，这些钱我自有大用，绝不是拿去吃喝嫖赌。”
“不行，你今日若是不说清楚，这钱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给的！”
但马临风越是这么说顾惜惜就越是要问清楚，要是马临风真拿这些钱去吃喝嫖赌，说不定她反倒咬咬牙给了。
毕竟她宁可自己儿子今后做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也不想他再整天做那个不切实际的名将梦。
眼看母亲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马临风无奈只得说了实话:
“好吧，娘，实话告诉你，我要用这些钱组建一支五百人的私都。”
此话一出，顾惜惜脸色瞬间煞白。
一看母亲这面色，马临风脸色也跟着一沉，知道这钱今天不好要了。
顾惜惜一连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焦躁，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道：
“临风，娘知道你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比萧麟差。
但人各有所长，论带兵打仗你或许不如萧麟，但论经商天赋，萧麟却远不如你。
你又何必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去跟萧麟的长处相比较呢！”
“经商天赋？”
马临风笑了，只不过是在冷笑：
“所以我经商天赋再高又能怎么样，能跟萧麟一样百战百胜名震天下吗？能换来滔天的权势吗？能让萧麟的女人主动爬上我马临风的床吗？”
顾惜惜沉默了。
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儿子，而是她知道马临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偏执之中，无论自己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得进去。
她只能换一种不那么委婉的劝说方式：
“临风，不是我这个做娘的非要打击你，你真的不是不是带兵那块料，你忘了之前灭麟都的事了吗？
你在那五千兵马身上花了几十万两银子，可最后他们不仅打不过八百河盗，甚至还闹起了兵变，险些要了你的命……”
“不要再说了！”
听到母亲竟然在这时候揭自己的伤疤，马临风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语气是说不出的愤恨和悲凉：
“自从棣州兵变之后，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嘲笑我马临风就是个废物。
我以为你作为我的娘亲，至少不会因此看不起我，没想到原来你和其他人都一样！”
“临风，娘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儿子眼中的愤恨和悲凉，顾惜惜只觉得心头一痛，慌忙解释道：
“娘就怕给了你银子，招来的兵马还是跟之前的灭麟都一样，打仗不行，就会造你的反，那又何必呢！”
“娘，你相信我，这次不一样了！”
听到母亲的话有所松动，马临风不由心头一喜，连忙告诉母亲另一件事：
“自从棣州兵变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萧麟使银子就能收买军心提振士气，百战百胜。
而我花了比他更多的银子，却连八百河盗都打不过。
最后我想明白了，因为他率领的本来就是卢龙最骁勇善战的牙兵，如果让他带一群新兵，一样会一败涂地。
因此，只要我能拥有一支精兵，每次战前再用重赏来收买军心提振士气，必能跟萧麟一样百战百胜。
因此义兄已经答应我了，他不仅会替我招募兵马，还会亲自帮我操练他们。
有他帮我，必能操练出最精锐的五百兵马，助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你是说马世杰？”
听到马世杰愿意帮马临风帮到如此程度，顾惜惜不仅不替儿子感到高兴，反而面色一沉，厉声斥骂道：
“我之前不是特意叮嘱过你，说马世杰这个人为人阴鸷，城府极深，要你今后离他远一点吗？
而且你想过没有，人是他招募来的，也是他亲自操练的，那这五百兵马最后会听你的还是听他的你有想过吗？”
可没想到马临风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
“娘，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义兄有这么大的偏见。
我刚来投奔马进忠的时候，他的其他义子都看不起我，只有义兄没有。
听说之前因为棣州兵变，马进忠要杀我，也是义兄替我求的情，帮我平定了棣州的叛军。
回到汴州之后，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嘲笑我，只有还在一如既往地关心我。
可以说他是整个天武军里面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我离他远一点，你是不是非要我在天武军这里变成一个孤家寡人你才开心。
还有，义兄自己就有五百私都，又怎么可能会盯上我的五百私都。
我相信他是真心想帮我的，娘你为什么非要把他说得那么坏！”
顾惜惜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流着泪苦劝道：
“临风，你就听娘一次吧，娘不会害你的，那个马世杰真没有你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若是再跟马世杰纠缠不清，迟早有一天他会把你吃到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够了！”
马临风彻底怒了，冲顾惜惜厉声咆哮道：
“我马临风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对我好我看得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是想让我在天武军彻底没了依靠，最终只能灰溜溜滚去长安跟那个什么林若若成婚。
我告诉你，休想！
你不肯给我钱，我自己想办法，就当我今天没来找过你吧。”
说罢，怒气冲冲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顾惜惜又一次流泪了。
这就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悲哀。
明明知道儿子是在跟自己欲擒故纵，却还是不得不一次次屈服。
“临风，这笔银子娘可以给你，但在此之前，你先带马世杰来见我，有些事我必须要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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