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
许时早早洗漱完，随随便便穿了一件浅色的大衣，依旧用眼镜遮挡住黑眼圈。
昨天晚上一晚没睡。
他没找到那本画满了谢砚辞的画册。
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找不到也好。
他正准备忘掉呢。
说不定谢砚辞也在等他忘掉。
将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许时毫无留念地关门离开。
冬季里很冷，他打车来到甜品店。
冷风瞬间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伸手，想重新整理一下。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很冷。
是周安又不是谢砚辞。
“……”
【我才不喜欢谢砚辞。】
许时冷哼了声，随手拨弄了下扬起的发丝，他转身进了甜品店。
没注意到身后远远站着的一个人。
男人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大衣，倚靠在粗糙的树根上，干净整洁的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港城的冬季很冷，周围人来人往，唯独他静静站在那。
就像以前他只活在许时的幻想里一样。
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飘荡在许时身旁，就连许时也看不到他。
偶尔会出现一次。
只有在许时想放弃生命的时候。
而他，随时都会消失。
谢砚辞抬眸，静静看着甜品店的玻璃窗内交谈正欢的两人。
“你觉得noro的考核怎么样？难吗？”许时吃了一大口芒果千层，悄悄打听。
noro是国内排名第四的奢侈品牌，要求应该没Liva那么高。
他要跳槽，肯定是冲着设计师去的，得提前做好准备。
“还行。”周安老老实实道，“只是每个批次都只选拔一位设计师，跟我同期的刚好是刘颂。”
“！”
在Liva待过七个月的设计师，上次考核没通过，直接被开除了。
没想到跟周安跳槽去了同一家公司，还在同一批次考核。
只选一名的话，估计会选他。
许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轻声道：“没关系，还有下一次的，很快。”
“嗯。”周安点了点头，“让你失望了。”
“我、我……”
哪有资格失望。
好尴尬。
【我果然不适合跟人暧昧。】
许时重重叹了一口气。
没有能继续聊下去的话题，周围有些安静，气氛也压抑。
许时浑身都不自在。
“听说宋知行在追你。”周安忽然开口。
“没、没。”许时下意识否认，“我跟他都没讲过几句话，宋知行这种花孔雀怎么可能看上我。”
“……你长得好看。”周安轻声道。
一直低着头，自卑都快溢出来了。
“……”许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感觉相处好累。
许时撑着头，一口一口吃着蛋糕，假装没看出来周安那失落的情绪。
忍不住在想，如果问他那句话的人是谢砚辞会怎么样？
他应该会故意承认。
再看着谢砚辞暗戳戳吃醋，说不定某人还会找理由狠狠骂宋知行一顿。
好玩。
许时偏过头，忍不住笑。
目光透过玻璃，不小心看到了马路对面站着的男人。
【那是……】
【谢砚辞？】
【！】
许时一惊，下意识站起身，目光直勾勾望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男人的脸，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去，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许时皱了下眉。
“你怎么了？”周安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没……”许时缓缓坐回沙发上，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那着那辆公交车缓缓驶去，原本站在马路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又是这样。
每次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就像以前，他明明记得是谢砚辞冲进火灾把他救了出来，可是一睁开眼，又不见了某人的身影。
所有人都告诉他，谢砚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现。
“我看错了。”许时缓缓开口。
他不爱谢砚辞。
也不再需要谢砚辞。
－
星期一，许时依旧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到达公司。
周安昨天晚上给他打了四五个小时的电话，一直在委婉的诉说自己的心意，并且自卑自己比不过宋知行。
许时绞尽脑汁安慰他，怎么跟他说自己不爱宋知行，他都不信。
好累。
许时靠在椅背上。
社畜不适合谈恋爱。
他真的好奇，自己以前跟谢砚辞是怎么相处下去的？
【可能是那张脸太好看了。】
【身材也不错。】
【谢砚辞好像从来不会把情绪传给我。】
“……”
算了。
算了。
没什么理由再回忆下去。
就连谢砚辞自己都不再提起以前的事。
“许时，宋总在隔壁休息室等你。”同事敲了敲他的桌子。
“哦，好。”
许时赶紧起身。
宋知行突然找他做什么？
难道是……谢砚辞？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心跳瞬间忍不住加快。
没有任何理由。
许时自己也控制不住，只能加快脚步往休息室走。
路过了紧闭着大门的茶水间。
【这个门不是关不上吗？】
他没多想，伸手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开口，他迫不及待推门进去。
入目便是在落地镜前整理发型的宋知行。
“……”
原来真是宋知行。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我？”宋知行皱眉。
他哪里惹谢砚辞男朋友不高兴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有。”许时赶紧摇头，“我、我有点斜视。”
“哦。”宋知行欣然接受这个台阶。
将手里拿着的五个未密封的绝密文件袋递给许时，“你先看看。”
许时接过，顺手把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袋交给宋知行，“宋总，麻烦您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谢总。”
“哦？”
什么东西？
宋知行想偷看，但是许时一直盯着他，他只能装作不感兴趣的正人君子。
许时不紧不慢打开那五份文件袋，一一翻看了几下。
都是设计作品。
上面写着夏时安的名字。
全都是法语，许时看不懂，但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夏设计师的作品，怎么了吗？”许时装傻，试探性问道。
“咳。”
宋知行咳嗽了几声，将休息室的门锁上，一字一句道：“这是在法国分部查出来的，夏时安剽窃的所有作品。”
“原作品的主人都是他的前男友们。”
“你看看有没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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