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山以为这事让自己办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屯子口那队‘情报局’早就把他的事琢磨清楚了。
“哎，瞧见张家运出来的那口棺材没？”
“瞧见了，瞧见了，连个炮仗都没放，悄摸的就给拉地里埋了，这里面呐……指定有事！”
“肯定有事！早上我起来喂鸡来着，一伸头瞧见他们一家都窝在小卖部门口，吓的脸色都是绿的，在小卖部门口过的夜。”
“难道说……昨个夜里敲门的就是他们一家？”
“就是他家没跑了，张大山媳妇那嗓子跟个破锣似的，一听就知道是他家！”
“啧，就因为没人给他家开门，还气的跟小卖部那家干了一架呢！”
“什么人呐，人开不开门的关他鸟事，咋好意思跟人干架的……”
“哎哟，你们别打岔，听我说完！他们干完架过后不是回家了吗？你们猜怎么着？”
“咋了？”
“刚一进门就嗷嗷叫唤，跟被鬼撵了似地，跑出来扶着墙就哇哇的吐……这不，下午就找人拉了口棺材出来埋。”
“哦哟……是谁出事了？”
“这可不知道了……哎，正好那几个捡坟的过来了，咱们问问。”
眼瞅着那几人朝屯子口走过来了，‘情报局’的成员们赶紧都收了声，齐齐朝他们看过去。
“哎，这几个小伙子看着眼生呢？你们都哪来的？”
领头的客气应到：“咱们都是隔壁村儿的，来这接趟活儿。”
“啧，到底是年轻阳气旺，什么活儿都敢接。”
这话一出，领头的有点傻眼了：“婶子，你给说说，这活儿咋不能接？”
‘情报局’的几人你怼咕我，我推搡你的好半晌，终于有个年纪稍大的开了口：“他们家不能沾，手上弄死了不少女娃娃，这是回来报仇来了。”
“啊？还有这事呢！？”小个子一听，顿时冷汗就冒出来了：“我说那老婆子死的邪乎呢……”
“老婆子？哟，看来死的是张耀祖他奶奶……”
说罢，‘情报局’成员们一阵挤眉弄眼，嘬的牙花子啧啧响。
“要我说啊，你们几个年轻人最好回去后找人驱驱邪，下回接活儿得打听清楚再干才行。”
“哎，就找咱们屯西边的那个秦婆子就行，她专门给人看这个，灵的很。”
“行，俺们记下了，谢谢婶子们嗷！”领头的拿帽子擦了擦冷汗，满口的应着，这才带着几人回去了。
话说张耀祖家里闹出这事，打死他们也不敢回去住了。
只能臊眉耷眼的带着张耀祖去了他姥姥家，没成想他姥姥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拎着笤帚就把人给往外撵。
“滚滚滚，一家子缺德冒烟的玩意儿，别把晦气带到我们家喽！”
张耀祖他妈求道：“妈，您就让我们在这住一晚吧！”
“别叫我妈，我可没你这黑心肝的闺女，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狠心，你哪还有命在这叫唤！”
“就是，带着你家耀祖赶紧滚嗷，别逼我扇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见你买根葱回来，现在倒想着还有娘家了？我呸！”
眼看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张大山一家只能灰溜溜的走掉了。
俩人带着孩子没地方可去，眼看就要天黑了，开始着急起来。
“就快天黑了，咱们没地方去呀！这可咋办？”
张大山一咬牙：“去秦婆子家！”
“可、可她不说让咱们别再上门来吗？她家那一屋子蛇鼠鬼怪的……也挺吓人。”
“那些东西再吓人也不会变成索命的厉鬼，你特娘的别废话了，不去话就在这呆着吧！”
说完抱起张耀祖就朝秦婆子家走去。
张耀祖他妈看了看即将黑下来的屯子心里发毛，只能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秦婶子，你开开门，我是大山，您给开开门呀！”
“秦婶子开开门吧，您看我们家耀祖还这么小，就发发善心吧！”
张大山带着老婆孩子站在门口又是敲门又是卖惨的，一直折腾到没招，秦婆子都没把门打开。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两口子当即想出了个损招——爬墙！
张大山不知道打哪搬来个梯子，往秦婆子院墙上一搭就准备往里爬。
被听到动静的舅姥爷一把薅下来：“干嘛呢？！大晚上的架梯子往别人家爬，你是贼啊？”
张大山被他薅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咬牙怒道：“干你什么事！又没爬你家，少特么多管闲事！”
“放你娘的屁！这是我姐家，你说干不干我事？”舅姥爷说着就要把梯子给扔了，被张大山两口子使劲拦住。
三人你推我搡了好几下后，就听舅姥爷哎哟一声被推了个屁股墩。
说到底舅姥爷也是上了年纪，怎么可能推搡的过正时力壮的年轻人呢！
张大山憋了一天的鸟气终于爆发，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个老灯泡子，没事找事是吧？好好好，我叫你瞧瞧沙包大的拳头！”
他忿忿的举起拳头刚要砸下去，脑袋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发石子。
“哎哟！谁！谁拿弹弓打我？！”
秦婆子的门应声打开，她站在门内看向张大山，眼神阴沉的可怕：“你敢动他一下，我叫你全家死、两、回！”
最后仨字几乎是从秦婆子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听的人后背直冒凉气。
忽然，秦婆子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绿色，左半张脸以极其不协调的表情冷笑着，而右半张脸却依然阴沉的可怕。
一道尖细刮耳膜的声音自秦婆子口中发出：“知道怎么死两回吗？人死一回，魂散一回。”
小君瑶握着弹弓从另一边的土墙上咕噜下来，有些惊慌的看着秦婆子：“姥姥您怎么了？”
脚腕一凉，柳老六顺着她的腿爬到肩膀上，低声道：“别怕，黄老七给你姥出头呢，只占了她半个身子，所以俩人能一起说话。”
小君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撑起弹弓来了个满力，对着张大山正面打出一枚石子。
这枚石子打在张大山的裤裆上，疼他立马嗷呜一下就捂着裆蹦起来。
“你敢打我爸！看我不揍死你！”张耀祖见他爸挨揍，难得支棱了一回，嗷嗷叫着朝小君瑶扑过去。
柳老六嘿嘿一笑：“我可不打小孩儿，你自己上吧！”
“用不着！”小君瑶把弹弓一扔，抬腿就踹在了飞扑过来的张耀祖肚子上。
双手照他后脖领子一拽，把他摔按在地，骑上去就是哐哐一顿王八拳：“敢欺负到我家门上来了？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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