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瑶脊背一僵，整个人立即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剩双大眼睛用力的看着水箱合盖上露的一点缝隙，心中焦灼。
小傻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压着克制的痛苦：“别担心，我、我中过狗毒……呃！！没事的……”
“他们咬两口就……就走了……”
说话间，整个水箱像是被什么给来推搡着似的，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筒身四周刮起密密麻麻的指甲扣挠声，其中还依稀夹杂着小傻胖的闷哼，令人心口发紧，窒息的难受。
不知过了过久，高亢的呼喊终于从外面冲破了这令人压抑的黑暗，传进水箱中。
“这边！快！楼顶还有人！”
“呀啊！！都给我趴着吧你们！”
随着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冲上楼顶，就见刀螂领着十几个工作人员身背喷药桶，见人就怼着脸一阵喷。
硬是在这些中了狗毒的学生里，冲开一道缺口。
那壶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细密的水雾冲他们兜头一喷，立马像给他们打了一针镇定剂似的，直眉愣眼的一挺，不过几秒的功夫就歪栽了过去。
“小师侄？小师侄？！你在不在？”
当刀螂看到地上趴着个血呼啦的女生时，吓得差点腿都软了。
牙关打颤地往前挪了挪：“别闹嗷……小师侄你可不能折在这……我、我师姐真会跟我绝交的啊！”
“不是不是不是……”他嘴里碎碎念着，伸手把那女生翻过来一看，这才猛然长长出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还好不是，吓死我了！”
“小师侄？小师……我靠！这咋还趴着个人呢？”刀螂急的满楼顶乱转，一转身的功夫，便看到了角落里的水箱。
只是比水箱更显眼的是上面趴着个浑身皮肉翻卷的短发男生。
他半跪在水箱前，膝下是大片大片的血印，整个后背几乎被整张撕下，却依然固执的将手死死攥在水箱半阖的扶手上。
饶是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刀螂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孩子……啧，忒惨了点。”
说罢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三两步冲上去，拍着水箱喊道：“小师侄！你在不在里面？你吱一声啊？”
不管有没有，总要掀开看看才知道。
刀螂把身上的喷药壶一撇，撸起袖子就使劲往上掀。
好几次才掀开一条缝儿，就立即被跪在地上的男生又给按了回去。
小傻胖满脸是血，睁不开眼却条件反射的死死扣着水箱扶手不肯松开。
刀螂顿了顿动作，惊奇的朝他问了一句：“同学，你没死啊？不儿，我是救人的，你撒撒手，我好救人呐！”
“救人……”小傻胖讷讷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终于慢慢松开，身体也随之失去支撑滑落到地面上。
“谢了嗷哥们儿！”刀螂没心情怜香惜玉，咬牙一把掀开水箱盖子，果然见小君瑶安然无恙的跪坐在里面。
心也跟着落回肚子里，高兴的碎碎念了起来：“嘿，我就知道你不能出事儿！”
“多亏了你上回从局里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这回可帮上大忙了！”
水鬼仰着脑袋一看，见是熟人来的，这才一躬身子从小君瑶身上下去。
小君瑶哪有闲工夫心疼那些药，急急问道：“刀螂师叔！小胖呢？小胖怎么样了？”
“呃……我说不好，还是你自己看吧。”
恢复行动的小君瑶赶紧连蹬带爬的出了水箱，低头一看小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顿时脑袋一懵。
“师叔，快！帮我把小胖送到医院去！”
刀螂蹲下身，划拉了两下小傻胖身边的肠子，面上为难道：“好像是……没有必要了。”
小君瑶看着满地狼藉，讷讷道：“怎么会呢？他……他……”
小傻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从喉咙里咳出几大口血，用力咽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瑶。”
小君瑶面上一怔，抬眼看向小傻胖：“你叫我什么？”
“大瑶……咳、咳咳……”
小傻胖仰面躺着，又猛咳了几声，溅的胸前一片血点：“小甲说……你是专门回、回来救我的……”
“你都知道了？”小君瑶攥了攥他冰凉的手，鼻尖发酸：“可是我没做到，没有把你救回来。”
小傻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好像……梦到过那天。”
“那是一间……充满煤气味的房间，我像、像……咳咳咳……像个狗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等死。”
“眼泪是窝囊的，人也是窝囊的……心里只有遗憾和愧疚，所以……我死后多少年都不……能面对这样的自己……”
“嘿……”
“大瑶，你看我……我今天勇敢吗？”
小君瑶使劲点点头，晃落的眼泪串串落下：“嗯！勇敢，一点儿也不窝囊！”
“这次……我没有连累别人，我、我保护了好朋友……没有遗憾……没有窝囊，真好……”
“要是再、再过迷魂殿……我就不撒谎了，我可以挺直腰板说……呵呵……我是为了救好朋友死的……谁都不会瞧、瞧不起我了……”
“好了，小胖你别说了……我、我再想想办法，你一定还有救的。”小君瑶求助的看向刀螂。
刀螂擦了擦小胖手的血，眯眼仔细看了一遍，叹道：“他注定活不过这个年纪的，不是这今天，也是明天，不是狗瘟也会是意外。”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卞妄言没有现身，传音入耳道：“大瑶，相识一场贵在过程，咱们肉体凡胎的，早点晚点也都是几十年的事。”
“从你动了想救他的那个念头起，就……注定成不了哇！”
小君瑶喉咙发苦，即使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却还是心里难受的不行：“可是……我还是想小胖可以活下来呀。”
水鬼拧了拧麻绳上的水，见她一副伤心的模样忍不住也插嘴劝道：“小菩萨，你得面对现实问题。”
“这孩子在下一个时间节点里是躺在棺材里的尸体，没准过两三个月就……是吧？他这会要是活过来了，那躺在棺材里的那个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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