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强撑着身体,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我也让你痛痛快快当了二十多年的驸马!”
“你放眼瞧瞧,大齐哪个驸马能如你一般恣意快活,想入朝就入朝,想纳妾就纳妾?楚家一后院的妾室庶子,我可曾管过你分毫?”
“那也是你欠我的!”楚骁怒吼出声,吓了长公主一跳。
他再也忍不住,将心中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怒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丝毫不顾及外头还有一院子的下人,声音大得能吃人:
“齐华真!你未嫁时与人苟且,嫁给我已是残花败柳的失贞之躯,还生下了那个孽障!”
“你这样的人,竟是大齐的长公主,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不,不是的……”长公主疯狂摇头,头上的钗环彻底乱了,“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我没有与人苟且,我是被人算计的……”
“少惺惺作态!”楚骁一把将她推开。
长公主重重摔在罗汉床上,撑着垫子,眼泪已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
“你为何不信我,你们为何不信我……”
“你不知道他是谁,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楚骁指着她,语气中满是厌恶,一字一顿:“谢,嵩,则。”
“怎么可能,”长公主先是呆愣了一瞬,而后仓促起身看向楚骁,“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你还在跟我装?”楚骁冷笑一声,“齐华真,你既与他情投意合,何必还要嫁给我?”
“不可能!”万念俱灰之下,她连站都站不稳,再度跌坐了回去,口中还在不停呢喃自语:“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谢嵩则,那是谢家大老爷的名字,是皇嫂的哥哥,还是谢承璟的父亲……
怎么可能,会是二十五年前的那夜,与她一同遭到暗算的男子?
她不相信。
“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楚骁平复了怒气,此时双眼中满是淡漠,“他已经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死于山匪之手,现在,轮到你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齐最尊贵的长公主,语气里满是残忍:
“所有负我之人,都该死。”
话音落下,一柄短刃自他手中缓缓滑出。
长公主抬眸,看着那柄刀,想也不想,就要往上撞。
“砰!”
大门终于被邢长史撞开。
随之而来的府兵将手握短刃的楚骁团团围住,没让他再有出手的机会。
只是一进门,邢长史看见眼前这一幕,险些心悸晕厥。
她目眦欲裂,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楚骁。
长公主没能撞刀,无力地摔在了地上。
她却连爬起来的心气都没有,软软倒在地上,眼神里一片空洞虚无。
“公主!”邢长史的心都要碎了。
这是她一口一口奶喂着、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和她亲生的女儿有什么区别?
她急忙要去扶她,可人没了求生的意志,又岂是旁人能轻易搀起来的。
“公主,公主您别这样,我看着心疼啊!”
“您想想盈池,盈池那孩子在吕家受了磋磨,还等着您给她做主,您当真忍心不管了吗?!”
“当年再苦再难,都过去了,咱们往后只有好的,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邢长史一连声地劝着,几乎字字泣血。
皇宫内,连日的变故让宫人们无不战战兢兢、人心惶惶。
夜色中,赶在宵禁之前回去的宫人步履匆匆,无人敢抬头多看。
是以,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存放着大型皇帝灵柩的偏殿。
门口看守的两个宫人本来就不看重这差事,正昏昏欲睡着,感受到一阵风飘过去,还以为是起了夜风,朦胧着双眼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偏殿。
谢承璟蹲下身,探了探棺椁之中皇帝的脉搏。
此时药效已经丧失了大半,仔细探查,还是能探出些微弱的跳动。
他迅速将一粒药丸塞入皇帝口中,而后将人拉起背到背上,运气从后窗翻出,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要不是镇北王府和睿王丧心病狂,想趁西北战事、禁军空虚之时赌一把大的,他们也不会兵行险着用假死之法。
假死假死,搞不好就变成了真死。
万一睿王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当着那么多宫人和禁军的面,为求万无一失,刺穿“遗体”,那皇帝可就真得换人做了。
也还好,睿王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甫一听见皇帝驾崩,就喜不自胜地以为自己大获成功。
谢承璟动作很快,一盏茶功夫,就和接应的人汇合,共同将皇帝运送出了宫。
齐隽已经在别院中等候多时了,
看见谢承璟回来,背上还背着一个熟悉的人,他眼眶一热,眼泪就滚了下来。
“父皇……”他颤巍巍开口,“此番真是辛苦表哥了!”
“先进去再说。”谢承璟谨慎地避开了他想接过去的手,背着人飞快进了屋里。
三日后。
齐慎端坐龙椅之上,听着朝臣的恭贺之词,虽放眼望去,被革职的革职抄家的抄家,还有一些大臣告病不来,可他已经不在意了。
龙椅坐着,汴京掌管着,等再过几日行登基大典之后,那些不识抬举的老东西自会跪着来求他。
“陛下!”新任礼部尚书上前奏请,“先帝的二皇子如今仍在春山,是否要遣人……处置?”
他毕竟皇后嫡出,又是现存的长子,本该是名义上最符合继承大统的皇子。
睿王说是奉先帝遗诏,可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先帝驾崩得突然,哪儿有遗诏这种东西?
齐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玺,眼皮都不曾抬过:
“急什么?一个废人,还能翻出天去?”
“对了,那个谢承璟,可还住在甜水巷?谢家不曾让他回去吧?”
要说二皇子手底下的可用之人,齐慎最忌惮谁,那绝对是非谢承璟莫属。
只要谢家二郎一日不曾官复原职,那其他小猫三两只,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喊杀声、兵甲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齐慎面色微变:“外头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禁军跌跌撞撞冲入殿中,匍匐在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有人打进来了,是二皇子,还有还有……”
他哆哆嗦嗦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还有什么?!”齐慎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玉玺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准头不好,玉玺飞到一半就落了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之上。
禁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还有先帝!是先帝啊,先帝没驾崩!”
(https://www.mangg.com/id223176/1342673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