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五啊，那孩子看完热闹就走了，姜家血包瘪了，估计支棱起来有点费劲。”
“好，韩老头，改天给你拎两瓶好酒，咱爷俩喝一盅。”
老五挂掉电话，恭敬的走进里屋，微微弯腰跟陆祭山汇报情况。
“哦？”陆祭山放下手边正在清理的钱币，漠然道：“继续监视，只要不靠近周秀梅母女，随他们窝里斗，我交代你去搞的欧米茄女款，搞到没有？”
那可是特供的欧米茄，友谊商店极少陈列，根本就不卖给普通人，就连高干子弟购买都十分费劲。
如果不是搭上外宾的门路，老五都要急的撞墙。
“后天一早，我亲自去取货，保证原厂包装，新款。”
陆祭山赞赏的眼神，落在老五的身上，直看的老五脊背都挺直起来。
医院里
姜济迷茫的睁开眼睛，随着清醒而来的是巨大的痛感，不止是手指被砍掉的 疼痛，身上也特别的疼，胳膊，腿，甚至是腹部。
“爸，爷爷，我的手指，手指没了···啊啊啊啊，我成废人了！！！！”
滔天的恨意在姜济的胸腔蔓延，他这些天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黑市卖假货的又不止他一个人，为什么黑市的人要针对他，第一天去 就被抓，还被关起来殴打，甚至要求五百块钱的赎金。
怎么会要这么高！
昏迷前，他总算弄清楚了，是黑市的老大，是他针对自己。
“你们说，是不是咱家的罪过黑市的人？”姜济阴翳的眼眸从爷爷姜赖，奶奶刘翠花的脸上移开。
随后，厉声质问亲爸姜庆治：“爸，是不是你得罪过黑市，所以他们才会对我这么狠！这么搞我，三根手指啊，三根手指，我后半辈子要怎么生活，爸，是你毁了我，是你！”
这么一闹，倒是把姜庆治给吼懵了，沉浸在心中的悲伤，在这一刻转变成浓浓的自我怀疑。
“是我？是，是，是我吗？”姜庆治把这辈子干的所有坏事全都想了一遍，硬是没跟儿子口中的什么黑市的人，对上号。
有点乱。
“你等等，爸妈你们把板凳放下，我捋捋。”
“这事最开始，不是儿子你去黑市卖假货导致的吗？关老子什么事？”
姜庆治正义凛然的咆哮着：“老子干了一辈子坏事，也没被人废掉身上的零件，你小子，没得老子一点真传，倒是把倒打一耙的本事发挥了一个炉火纯青。”
一边是儿子手指被砍断，成废人的巨大伤痛，一边是被儿子倒打一耙的心塞，姜庆治愕然的发现。
“嘿，你小子，老子现在还真不难过了，你丫的干点没皮燕子的事，把老子急的上蹿下跳的四处给你筹钱，现在醒了，反咬老子一口。
你哪是儿子啊，你丫的是老子的仇人吧！”
惯得，全都是被老两口惯的！
“妈蛋，老子还不管你丫的。”姜庆治扭头就走，又忍不下这口气，朝着姜赖跟刘翠花指着鼻子喊：“都是被你们老两口给惯坏了。”
“要不是你们，整天惯着姜济，我媳妇会气的跟我离婚？老子会整天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现在好了，手指头都被你们惯没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怎么惯着，是不是非得掉脑袋瓜了，你们才能知道，小树不修不直，小孩不打不成器！”
气死了，真是快被家里这两个老人气死。
姜庆治啐着唾沫，盘算着兜里的三十块钱，毅然决然的骑车到杨柳巷，熟门熟路的来到末尾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
三长两短的去敲着门，不一会，里面就走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矮小男人。
开门，见识姜庆山，嬉笑着：“呦呵，这不是姜家老二吗？怎么，来翻盘了？”
姜庆治骂骂咧咧的推门进去：“滚蛋，老子这把指定把你们这帮孙子裤衩子都赢回家。”
另一边
姜糖下班坐在裴蘅的自行车后座上，屁股下是刘丽芬亲手缝的新垫子，加棉加厚，软和的一点不硌屁股。
接过裴蘅的公文包抱在腿上，单手环住裴蘅衬衫下强而有力的腰上，回家的路上说笑声不断。
裴蘅只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幸福，干劲更是越来越足，就连困扰他半个月的瓶颈，今天也向前迈进一大步。
他有预感，下一次的外场实操，绝对会惊艳所有人。
周末姜糖休息，裴蘅照常泡在实验室里。
周秀梅跟刘丽芬忙着去副食店排队，买这个月的油盐鸡蛋，而姜糖反倒成了家里最闲的那个人。
兜里揣上两个水煮鸡蛋，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一路朝着城外走，招猫逗狗，捻石子打鸟。
玩的不亦乐乎。
快中午的时候，姜糖蹲在破庙的门前，架起小火堆，把刚打的家雀裹上泥巴扔进火堆里面，等火苗差不多熄灭，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土豆，埋在灰烬里头。
“可惜，差一块红薯，两个玉米棒子，比乡下的日子还是差点滋味。”
泥巴被她敲落的同时，带走家雀身上的羽毛，只剩下冒着热气的肉。
期间，路上经过的路人，见这小姑娘蹲在破庙前烤东西吃，也只是羡慕的看上两眼，便匆匆的赶路去。
等姜糖吃饱喝足，便把自行车推进破落的小院里头，她先是沿着荒草丛生的小院走上一圈。
随后，又把目光放在屋顶露光，几乎就快塌陷的庙里面。
不知供奉的是山神，还是土地，又或者是哪路神仙，总之姜糖不认识，这破庙门口也没一个匾额，想来是批斗那时候，，被村民摘掉烧火了。
长久无人踏足的庙中，每一处都是破败的味道，屋顶露的能看见蓝天白云，墙壁裂开手指粗的缝隙，仿佛一阵风吹来，就会坍塌。
手上刚刚折的树枝棍子，在庙里每一处扒拉来，扒拉去，就连没有耗子只有洞的耗子洞，姜糖都没放过。
“嘿，我记得没错的话，姜济的第二桶金，是在这里得到的，怎么没有呢？”
“算了，找不到，可能庙中无真神，所以不识货。”
跪在一把干草上，姜糖恭敬的给上面，已经缺胳膊少腿的神像跪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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