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彦卿与黄泉过招良久,剑光闪烁,破风声一声紧过一声。
但很明显,只是这些试探性的剑招,根本不能让黄泉认真起来。
她只是单手抬起刀鞘挥舞了一番,就尽数挡下。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彦卿的剑撞在刀鞘上,像是撞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彦卿有些心急。
黄泉表现得太过风轻云淡了,仿佛他这些苦练已久的剑招,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
演武场上空,一道道巨大的剑气凝聚,银白色的剑光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几乎遮住了半个演武场。
每一道剑气都对准了黄泉。
“万剑归宗!”
黄泉抬头望了一眼那些剑气,点了点头。
这一招还算不错,但也就只是不错而已。
她能理解彦卿的心思,这种剑心纯粹的人,遇到对手时会有一些手痒难耐。
就像她的故土,没经历那一场劫难之前,武者之间也是时常会切磋的。
但这是没经历过“绝望”者的“幸福余韵”。
黄泉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位少年还没经历过那种真正的生死之间的磨砺,
所以只是这种程度,不管是对于她来说,亦或者旁边那位背着二胡的人来说,都太过稚嫩了。
彦卿给她的观感不错。
黄泉不介意指点他两下,但她是真的缺乏指点他人的经验,或许她也曾指点过其他人,但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所以......
她刀鞘抬起。
“此身如朝露,身名俱灭,忘川无波澜,引渡徘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刀鞘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没有刀光,没有剑气,甚至连风声都不大。
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巨型剑气,在刀鞘划过之后,同时碎裂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道一道地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
彦卿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
他愣了很久,然后赶紧收起剑,对着黄泉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黄泉姐姐,您一定是寰宇间有名的刀客!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拥有这种技艺的前辈,愿意指点他两招,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黄泉点了点头,退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其实想让彦卿带她去吃一下“出云味增”,家乡的味道,她还是想再品尝一番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彦卿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
镜流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她还想着等私下里再把黄泉赶出仙舟,但这一击过后,她这种想法散去了许多。
以剑看人,镜流对于此道还是有些心得的。
这黄泉虽是空亡之民,却仍懂得“约束”自身。
她来到罗浮,或许真如她所说,是行路至此,并无其他目的。
但毕竟是空亡之民,还是实力如此强劲的,不赶走她可以,但还是有必要一直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落在彦卿身上。
彦卿停在原地,看着黄泉若有所思。
虽然黄泉什么都没说,并且刀也没出鞘,但这一刀的刀势,却对他大有启发!
自打用圣杯召唤出未来的自己,并且还听到了那一首“定场诗”,以及拿到了那把名为“斩星”的剑后,他其实一直在思考。
掌中之剑,与天地相较不过一根针的大小,如何能斩开星星?
又如何能“一剑横空定九州”?
那是未来的他所掌握的技艺。
但既然是他自己,即便是未来的他,可现在的他也没理由会做不到。
因为不管是未来,还是当下,他都是他。
黄泉的这一击,那种“斩断一切”的气势.....
不对,说是斩断一切,但还是有些区别。
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片“无”,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也没有什么能阻拦她的刀光。
彦卿感觉自己抓到了些什么,但这种感觉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纱。
镜流此时上前一步,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寒气在剑刃上缭绕。
她的嘴角微微挑起,她倒是能看出彦卿的疑惑,她自己当年也对此有些困惑。
并且作为自己的“徒孙”,彦卿如今的种种表现让她甚是满意。
“景元倒是把你教得不错。”
镜流的声音清冷,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但剑招变化流转之间,高明的剑士绝不会留下滞涩感。一意强攻,不知藏锋,因此你的剑技,收尾处多少显得杂乱了。”
彦卿闻言,连忙行了一礼。
“镜流前辈所言极是。将军也评过类似的话,说我的剑洋洋意气,棱角过盛。”
能和这位黄泉姐姐刀剑相向却无任何惧色的剑客,其技艺也定当是能响彻寰宇的剑客。
对于前辈的指点,彦卿向来愿意听一听。
镜流轻笑一声,腾空跃起。
她的身子悬在半空中,白发在风中飘动,冰剑横在身前。
若想解决这种棱角过盛的问题,很简单,让他“直面死亡”一次,就能直接削去大半过盛的棱角。
她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指点后辈的语气,而是真正的、凌冽的、像刀锋一样的杀意。
杀意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小弟弟,我只出一剑。”
她的声音很轻,
“你可敢接我这一剑?”
彦卿站在场中央,手按剑柄,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镜流,眉头紧皱,这股杀意让他浑身不舒坦。
黑纱在她脸上飘动,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杀意是真实的,像一把无形的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不是试探,不是切磋,是真的要杀他的那种杀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镜流姐姐此刻杀意这么盛,刚才在地衡司登记的时候,她还是温和的,说话轻声细语,还会夸他“能听进友人的劝诫,甚是不错”。
此刻,她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冷冽刺骨。
他有种感觉,若是真要接镜流的一剑,他可能会死。
但也正如他那天与林思说的那样,
“我不会让手中之剑断裂,更不会被击败!”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握剑柄,目光坚定。
“有何不敢?”
镜流嘴角弯了一下,
“好胆色!”
(家人们,明天周末,倒是有时间能多码一点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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