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经被看破,其他人联系不上.....”
林思坐在轮椅上,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有人想控制舆论,想把假戏变成真的,而现在罗浮仙舟的民众此时都汇聚在此处,绝灭大君肯定不会放过这一点。
毕竟让假的变成真的,首先就需要大量的人去相信。
他推着轮椅前往神策府,他需要使用玉兆终端来看一看,罗浮其他地方,都是什么情况。
神策府的大厅里,玉兆终端还亮着。
林思推着轮椅到屏幕前,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几下。一幅幅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星槎海。
天衍青雀和青雀还在操控那个机械巨像。
巨像的手臂挥动,每一次击打都带起一阵气浪。
但画面中看不到它们的对手,只有巨象在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造物引擎?”
林思低声喃喃,
“她是贝洛伯格那个世界线的?”
他盯着那具机械巨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青雀到底是在和谁战斗?为什么这个战斗爆发出了这么大动静?
他现在没什么头绪,把目光移到下一个画面,流云渡。
很多步离人在这里出现,但云骑军也在此处,长枪列阵,盾牌竖起,甚至还有很多持明在此处,场面目前可控。
幽囚狱那里也有几队步离人正在冲击防线,但场面依旧可控。
然后是工造司。
“斯科特?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仙舟?怎么和藿藿在一起?”
林思眉头皱的更紧了。
藿藿站在那里,尾巴飘在她旁边。斯科特站在他们对面,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笑。
尾巴的火焰跳动着,和“斯科特”对峙着。
他们的身后,彦卿和云璃正在追过来,素裳也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大概是腿受了伤。
藿藿和尾巴大爷出现在这里,不用想,肯定是岁阳的原因。
而彦卿等人能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
说明这个岁阳是极其危险的。
而这个时候能出现的极其危险的岁阳,应该也就只有绝灭大君幻胧了。
并且看其中场景,也就是说,绝灭大君幻胧入场控制了斯科特,然后以藿藿为要挟,控制了尾巴。
但绝灭大君真的需要以人质来要挟尾巴大爷吗?
即便尾巴大爷解除了封印,他也不会是绝灭大君的对手的。
尾巴大爷只有召集齐全他当年的部下,恢复成大岁阳燎原,才有可能和绝灭大君过上两招。
林思看完最后一个画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知道不能慌。
“真假大战,假戏真做,虚构,记忆,愿力,均衡......”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良久,他睁开眼。
“我明白了。”
虚构的东西想要成真,需要大量的人去相信。
绝灭大君的四个目的,他早已推测出来。
所以,绝灭大君幻胧和青雀缠斗的敌人全都不是真实的。
因为他屁股底下的这个黄金轮椅,只有他才能看得出来。
而绝灭大君们只是要让民众相信,他们是真的来到了罗浮仙舟,目标也是击毁罗浮仙舟。
届时,罗浮民众的内心会产生大量的恐慌,这种恐慌会倒向那些虚构出来的绝灭大君身上,使其变成“真实”。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强大,全靠你们的想象。
而绝灭大君的本体,除了会去找景元将军的麻烦,还会想办法让这个“真实”变成“事实”。
届时,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那不仅不费一兵一卒就改变了仙舟的航向,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罗浮仙舟坠毁。
“他们在赌。”
林思的声音很沉,
“赌我们不敢在民众面前揭露真相。”
如果他在景元将军王者归来后射出那一箭,民众会认为那是胜利的信号,愿力就会流向罗浮。
但如果那一箭射中的是“虚构”的敌人,那这一箭就浪费了,愿力不会流向罗浮。
可如果他不射出那一箭瞄准这个‘虚构’的敌人,民众就会一直沉浸在恐慌中,那些虚构的绝灭大君就会越来越“真实”,直到真的把罗浮击沉。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看破了计划,是他们的计划正好和我们的撞上了!”
林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冷笑了一声。
“横竖都是死局,但他们既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那也肯定不知道一件事。”
他从虚空中掏出那把长弓,低声喃喃,
“我是真的能靠着这把弓和承载了大量愿力的圣杯,召唤出帝弓司命啊......”
凭依从者的宝具,在极少数情况下,可以使用圣杯‘追加召唤’。
就像是Caster美狄亚用神代级魔术,强行在战争中召唤Assassin,小次郎。
神代级魔术师利用地脉、凭依宝具借助圣杯满额愿望、宝具神格碎片,这几点就是那些极少数情况。
而现在,他拥有的条件只需要把圣杯能承载的愿力‘充满’,就可以进行追加召唤!
然后他默默补充了一句,
“但这圣杯有这么强吗?一道令咒就能召唤出星神或者是星神的分身?”
他想了想,觉得直接召唤出帝弓本体亦或者分身的可能性真不大。
当时的他是靠着黄金轮椅这么一个和星神有很大关联的东西,才召唤出了帝弓司命现身一瞬赐给他这把弓。
这把弓里承载的应该是星神的一道目光,或者是星神的一缕意识。
那他用一道令咒,也就是一发箭矢,即便有满额愿力的圣杯,肯定也很难把帝弓真身亦或者分身降世。
“所以,应该是只能召唤出一道目光。”
“但一道目光,也够了。”
林思看了看天花板,
“愿力流向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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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的住所在长乐天的一处僻静巷子里,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石桌石凳,一壶凉透了的茶,几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景元坐在石凳上,白珩坐在他对面,白露坐在白珩腿上正在给景元搭脉。
“景元,你真的没事吗?”
白珩的声音很轻,眼底有一丝担忧。
她虽然能看出景元是在演戏,但看到景元在她面前“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景元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没事。小林子说,这叫‘王者归来’。”
白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年轻人,还挺会搞事的。”
景元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院墙上的若木花枝突然断了一截。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
空气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一道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罗浮的将军,若是变成了一个虚卒,肯定能让寰宇拍案叫绝。”
归寂的声音很轻,
白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把白露抱紧了,白露看到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白珩。
“白珩姐姐,这个怪人是谁?”
白珩没有回答。
她的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僵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归寂。
景元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看着归寂,看了很久,面色平静。
“绝灭大君,归寂。”
“久仰。”
归寂头上的骰子又转了一圈。
“哦?你认识我?”
“不认识。”
景元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将军袍服的下摆,
“但猜得到。”
白珩抱着白露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白露护在身后。
白露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归寂,小脸皱成一团。
“白珩姐姐,这个人好奇怪,脑袋上顶着一个手。”
白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确实奇怪,并且审美也不咋样。”
白露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
“的确,挺丑的。”
归寂的骰子停了一瞬。
归寂身后的星核闪了闪,星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景元,放下抵抗,我们可以给罗浮民众一条生路。”
景元看了那颗星核一眼,轻笑一声,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归寂也轻笑一声,
“我和厄运有个共同点,喜欢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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