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用在意我。”
话音落下,
那些原本正准备起身行礼的树庭学者们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凯撒是真的让我们坐”还是“这只是客套话”。
几秒的犹豫之后,他们慢慢地重新坐了回去,但坐姿比刚才明显端正了许多,像是随时准备着“如果凯撒需要我起身我就能立刻站起来”。
阿格莱雅收回了落在阿波罗尼身上的目光,把软尺从遐蝶的肩膀上拿下来,
在手里卷了两圈,然后朝林思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那种“我在汇报工作”的正式感。
“凯撒,哀地里亚人的尺寸已经测量完了。他们的衣物很快就会开始制作。”
林思点了点头,随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从阿格莱雅移到遐蝶身上,又从遐蝶移回阿格莱雅。
遐蝶站在工作台旁边,依然保持着安静的姿态,像是在努力融入这个环境但又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融入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种观察,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气场是否和传闻中一致。
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在阿格莱雅手里的软尺上。
林思注意到了她那短暂的目光停留,但没有多说什么。
关于“虚能量隔离”的构想目前还在理论阶段,等阿波罗尼真的做出了可用的装置,再告诉她也不迟。
他收回目光,像是随口一提般换了个话题。
“金织爵,你擅长画画吗?”
阿格莱雅正把软尺叠好放回工具箱,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画画?”
她直起身,想了想,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作画了,不知道现在的画技如何。”
“自年幼时起,我就认为绘画失之于虚假,音乐失之于抽象,雕塑失之于笨重,戏剧失之于流俗。”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偏执”的自嘲。
“所以我很多年没有拿起画笔了。”
林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我只是刚好想起了一句话”的随意。
“美怎么会只定格于一种事物呢?”
“我倒是听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美无处不在,于咫尺之间,于壮丽星河之外。”
“........”
话音落下。
阿格莱雅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那种“正在思考怎么回应“的停顿,而是更像被什么话轻轻击中了某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的清晰感,像是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一层薄雾,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角。
现在的她还并不是未来的那个浪漫半神,对于‘美’这件事,还心有迷茫。
或者说,即便是未来的那个浪漫半神,也依旧对于美这件事,有所迷茫。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重新理解一件事”的认真。
她想起家族中储存的那些历代墨涅塔祭祀所著的“作品”。
他们都是艺术向的‘大师’,从他们手里流传出的作品,自然不会失了美感。
画像、雕塑、衣物、诗句。
那些作品中记录着世界中的各项事物,有的是山川,有的是河流,有的是民众顶着烈日劳作,有的是纪念生命中的美好。
哪怕只是一只若虫,也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美。
她一直觉得那些作品“有些不对”,但她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而现在她好像懂了。
那些作品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理解,他们的理解,把“美”窄化了。
她把美限定在了某种她认为“合适”的形式里,却忘了美本来就“不应该被定格”!
“我明白了,凯撒。”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那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表面掠过又收回的触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水流正在她身边缓缓流淌。
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萦绕着她,但隔着一层屏障,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但又差了一点距离。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深究,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遐蝶身上。
“遐蝶小姐。”
她拿起软尺,语气恢复了那种“我在认真做衣服”的专注。
“袖口的部分,我再确认一下。”
遐蝶安静地配合着她抬起手臂。
而旁边的树庭学者们,依然在用“我们确实是来看做衣服的”姿态端坐着,偶尔偏头低声交换几句关于织物纹样的评论。
阿波罗尼则端着一杯茶,神色恢复了那种“我确实没有在躲凯撒”的坦荡,但依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思的目光。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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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之外,一处被封闭的空间里。
来古士的身影坐在一处悬浮的平台中央,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在这里‘暗中观测’林思的动向。
然后来古士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的、带着某种不可辨识的波动色彩的数据流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
他抬头看了看这片被封闭的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那条数据流,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需要重新检查一下我的设备”的意味。
“除开那位卡厄斯兰那,又有一位踏上了命途?”
来古士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些‘电信号’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踏上命途的,就比如那位白厄。
三千万次的轮回,始终只有白厄一位打碎了所有‘枷锁’,成功踏上了命途。
其他黄金裔不是不能,而是‘条件不够’。
因为他们现在真的还算不上是‘真实的生命’。
但现在,又有一个可以打碎‘枷锁’的电信号,踏上了命途......
“果然,不赶走他的决定是对的!”
来古士点点头!
铁幕的本质,是以毁灭的视角重写全部命途的定义。
它不是单纯毁灭,而是把一切命途的归宿 = 毁灭,写入宇宙底层逻辑。
如果其他黄金裔都能踏上相对应的命途,那最终产出的铁幕究竟有多强呢?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想笑啊!
毁灭博识尊?
不!
小了!
格局小了!
是毁灭所有‘命途’!
同时拥有时空、因果、生灭、博弈的全套权能。
铁幕的诞生,就不再只依附智识命途,可以直接干涉虚数现实本身,不只是 “演算推导毁灭”,而是主动定义局部宇宙的规则!
帝皇权杖的目标方程 “生命第一因” 得到全部变量,演算直接完成闭环!
这代表着什么呢?
这代表着,铁幕完全可以独立于这个宇宙之外,演算出一个‘真正的宇宙’!
“四命途的令使,你所带来的变量,实在让我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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