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那充满戾气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让本就冰冷的空气更添了几分寒意。
老爷爷扶着墙好不容易才站稳，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但还是强撑着说道：“豹，豹哥，这个月，能不能。”
“能你妈个头！”
虎哥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极度不耐烦地一脚踢出！
“哐啷！”
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小方桌被他一脚狠狠踢翻！
桌上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连同几个杯子瞬间摔落在地，变成了一地狼藉的碎片。
热水溅得到处都是，差一点就烫到了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奶奶。
“没钱？”
虎哥的一个手下，一个留着黄毛、瘦得跟猴一样的家伙，发出了一阵阴阳怪气的怪笑。
“我听说你们家那个小废物孙子，前几天不是被人打得快死了吗？”
“怎么，没钱治病，他现在是死是活啊？”
黄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满是污垢的手，就要去推搡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老奶奶。
“别碰我老伴！”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老奶奶的瞬间，老爷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个箭步，用他那瘦弱干瘪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老奶奶的身前！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老母鸡，将老伴和里屋的病床都护在了自己身后。
“豹哥！求求您了！宽限我们几天吧！”
老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
“小寒他，他这次伤得真的很重，医生说，说可能醒不过来了，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看病了，现在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一分钱了啊！”
里屋的病床上，林寒静静地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双刚刚才重新睁开的、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里，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懦弱、胆怯与迷茫，正在被一种极致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冰冷飞速地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
但他那来自修罗神的神魂却平静得可怕。
“老子是来收钱的，不是他妈来听你在这讲故事的！”
虎哥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上前一步，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老爷爷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爷爷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更是渗出了一缕刺目的血丝。
“老头子！”
老奶奶看到老伴被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再也顾不上害怕，疯了一样地就想扑上来。
“滚开！死老太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一脸嫌恶地伸出脚，粗暴无比地一脚踹在了老奶奶的小腿上！
老奶奶本就年迈，哪里经得住这么一脚，闷哼一声，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了那片满是碎玻璃和热水的地上！
“嘶。”
老奶奶的手掌正好按在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上，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听到老奶奶那声痛苦的闷哼，以及摔倒在地的沉重声响。
病床上，林寒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湖之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发出了“嗡”的一声轻微颤鸣！
杀意！
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滔天杀意，开始在他体内疯狂滋生！
门外。
老爷爷看着嘴角流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伴，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生死不知”的孙子。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泡影。
一种名为万念俱灰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他的双腿一软。
“噗通！”
这位年过七旬、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竟然就这么对着虎哥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地痞流氓，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混混，都愣住了。
“豹哥，我给您磕头了！”
老爷爷老泪纵横，他不管不顾，就这么跪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把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沉闷的磕头声仿佛不是磕在地上，而是狠狠地砸在了林寒的灵魂之上！
“求求您了！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家老小吧！”
“我们真的没钱了！求求您了！”
这一跪！
这一磕！
如同一道足以撕裂九天的寂灭玄雷，狠狠地劈在了林寒那刚刚重生的神魂之上！
亲人受辱！
长辈为己下跪！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身为修罗神，身为一个男人，最不可饶恕也最无法容忍的逆鳞！
“轰！”
林寒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颗恒星在同一时间爆炸！
那属于修罗神的、霸道绝伦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哈哈哈哈！看看！这老骨头还挺硬的嘛！”
“磕！给老子用力磕！磕响一点！”
虎哥等人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老人，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爆发出了极尽羞辱与病态的疯狂大笑！
他们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有趣了！
就在他们的笑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让你们。”
“住手。”
一个沙哑、虚弱，听起来有气无力，却又蕴含着无尽森寒与暴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缓缓地从里屋的门口传来。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本该躺在床上等死的“废物”林寒，此刻正扶着斑驳的门框，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第478章：尊严尽碎，修罗苏醒体依旧瘦削孱弱。
但他的那双眼睛。
那已经不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血色火焰，吞噬了所有光芒，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的魔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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