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
沈湛说道。
他扭头对表姑道：“表姑，方才让你撒出去的东西都撒完了吗？”
表姑点头：“撒完啦。”
孟哲狐疑道：“你让女侠撒了啥？我咋不知啊？”
沈湛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之后伸向前方。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蓦地窜起一阵火苗，火苗急剧蔓延，不过眨眼间便围着几人烧出了一个大大的火圈。
一个弓箭手当即道：“火势太大，看不见人了！”
男子望着熊熊跳跃、足有一人高的烈火，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
神枢营指挥使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对所有弓箭手吩咐：“那就把所有的箭全都射出去！”
月黑风高，一行人拼命潜逃。
张首辅上了年纪，为了不把他落下，蒋凡一直紧紧地抓着他。
张首辅淡淡道：“你们带着我，终究是逃不远的。”
孟哲道：“那也得带着！等天亮了，他们就看得清你是首辅了！”
蒋凡问沈湛：“火势能挡多久？”
沈湛额头冒着斗大的汗珠，微喘着答道：“一刻钟，最多。”
一刻钟，若只有他们三个足以脱险，可毕竟带了个张老头。
蒋凡骂骂咧咧道：“大爷的，谁把猎场修这么大？方圆百里啊！我们得逃多少天才能逃出去？”
孟哲道：“没事，等天亮。天亮了，老头就能派上用场了。”
追兵比想象中的来得更快。
孟哲拔刀，对蒋凡与沈湛道：“你们先走，我去引开他们。”
表姑道：“鸡，你不能死了哦。”
孟哲说道：“女侠放心，我一定活着请你吃鸡。”
张首辅摔了一跤，蒋凡赶忙将他扶起，背在了自己背上。
孟哲扭头看着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亲家，居然背了个大活人逃命……
他们的运气实在不算太好。
跑出去没多久，便遇到了又一波追兵。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误入了一个石头阵，他们与表姑走散了。
三人被追到了悬崖边。
没路了……
沈湛冷冷地望着前方的小道，冷声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跟自家人打声招呼么？”
小道寂静。
天际的夜幕缓缓褪去，隐隐泛出一抹灰蓝。
天快亮了。
终于，一个身着斗篷的男子自小道尽头缓缓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沈湛定定地看着来人，淡淡道：“别来无恙，张棣。”
蒋凡的眸光暗了暗。
居然真的是张棣，老师最器重、最疼爱的长孙。
张棣被认出了身份，索性不装了。
他摘掉斗篷的帽子，对着几人倨傲地说道：“安国公、沈副使——”
当他的眸光扫过张首辅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便移开了，再次落回沈湛脸上，“我与沈副使素未谋面，然听你之言，像是与我早有相识。怎么，我们从前见过吗？”
沈湛道：“这不重要。张棣，你勾结长公主，蓄意谋反。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本官把你抓捕入狱？”
张棣笑出了声：“沈湛啊沈湛，你还真是嚣张。你知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要怪，就怪你当初亲手把我父亲送下诏狱。从那一日起，你就该明白，你在劫难逃了。”
沈湛道：“你祖父在我们手里，除非你连你祖父一起杀了。”
张棣握紧了拳头：“他不是我祖父，只是你们找来的赝品。”
蒋凡气坏了：“你连自己的亲祖父都认不出了吗？”
天光熹微，东边泛起了一小抹鱼肚白。
因逃亡的缘故，张首辅有些蓬头垢面，满脸黑灰，形容狼狈。
张棣的喉咙滑动了一下，扬起下巴说道：“我祖父在猎场歇息，从未离开过营帐。”
蒋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湛冷冷地笑了一声：“老头，看来你的亲孙子不打算认你了。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舍掉你这个亲祖父。”
蒋凡目眦欲裂道：“张首辅真是白养了你一场！你如此丧尽天良，对得起你祖父的精心养育吗？”
张棣讥讽道：“你这个叛徒，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蒋凡眉梢一挑：“啊？所以你承认了？他就是你的祖父。”
张棣脸色微变，微微眯了眯眼：“我懒得与你们浪费唇舌。你们害了我父亲，又找人假冒我祖父，我今日饶不得你们！”
他比了个手势，身后缓缓走出一道魁梧壮硕的身影。
蒋凡捏了捏手指：“又是张家的死士……女婿，岳父和你做笔交易如何？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带首辅离开。”
沈湛瞥了眼身旁的张首辅，对方老僧入定，仿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对蒋凡说道：“你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我看还是别逞强了。”
蒋凡道：“谁说我打不过？我是怎么逼退西南王的？你忘了？”
沈湛点了点头：“你是说，你用来保命的那一招，三个月方能施展一次，用完就只能等死。如果我记得没错，距离你上次出招还不到一个月。”
蒋凡道：“总比三个人都死在这里强。”
沈湛摸了摸下巴：“必须带上张首辅吗？”
蒋凡一字一顿道：“必须。”
沈湛道：“你可知你一旦强行出招，就真的没命了。”
蒋凡道：“废话那么多，你的状元当真是自己考上的吗？”
沈湛摊手：“你都这么说了，我没道理不答应。”
蒋凡道：“那你可得抓紧了，我只有一招。”张棣不知蒋凡与沈湛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天空破晓，紫气东来，金色晨曦寻到了云层的缝隙，一瞬间倾泻而下。不知是金光太刺眼，还是老人的眼神太凛冽，张棣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张家死士足尖一点，凌空而起，一掌拍向蒋凡。
蒋凡眸光一沉，毫不犹豫地抬手，接住了他的一掌。
强大的内力撞入他的经脉。
这一掌过后，世上将再无蒋凡！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正要撕裂他经脉的内力，忽然被另一股看似柔和、实则霸道的内力逼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张家死士被狠狠震飞，而蒋凡却毫发无损。
所有人都惊呆了，除了沈湛。
沈湛唇角一勾：“你终于肯出手了？”
蒋凡一惊，狐疑地扭过头去，就见张首辅面色威严地站在他身后，单掌抵住他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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