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跟随白寻脚步,进入青丘谷深处。
他的目光,掠过白寻那看似诚挚的面容,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整个青丘谷笼罩。
毕竟这里是龙祖经营已久的一处老巢,不警惕怎么能行。
他能够如此坦然进入青丘,已经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当然。
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信心。
不担心会有危险。
如今人皇印和混元七气棍在手,普通的圣人九层,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这个世界上,也唯有龙祖、凤祖和母神教那位未曾露面的教主,才对他有威胁。
其他人不足为惧!
这白寻虽是龙祖的身外身,但除非龙祖亲身前来,否则这身外身实力不足,是无法威胁到周毅的。
而且。
周毅觉得,龙祖既然费劲曲折,将自己引来青丘,肯定有所目的,在目的没有达成之间,对方应该不会跟自己翻脸。
既然如此。
那就到这龙潭虎穴中走一遭。
同时他也想知道,这龙祖到底在暗戳戳的搞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看不透的人不多了,龙祖就是其一。
他饶有兴趣的,向着青丘内看去。
谷内氤氲的灵气如薄纱轻抚,古木参天,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月华光泽,那是狐族圣地特有的灵韵。
他悬于半空,脚下是熙熙攘攘的青丘狐族领地。
俯瞰之下,景象壮观。
数十万青丘族人聚居于此,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泉飞瀑奏响仙乐。
得益于狐族得天独厚的血脉,化形之后的族人,无论男女,皆容颜昳丽,气质非凡。
此刻,无数道目光,聚焦于周毅身上。
好奇、敬畏、探究,以及……难以掩饰的倾慕。
“快看!族长竟然亲自出谷相迎!那人是谁?好强的排场,居然要族长和所有圣人一起作陪!”一只年轻的狐妖压低声音惊呼。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狐女,眼中闪烁着光芒:“孤陋寡闻!那是人族新晋的至尊,周毅人皇陛下!我们如今能修炼的《阴阳呼吸法》,便是这位陛下创出的无上法门,化解了我等多少修炼上的桎梏!听说连族长都推崇备至。”
“人皇?天啊,看起来竟如此年轻俊朗!”另一名狐女掩口轻呼,美眸中异彩涟涟。
“可不是嘛!听说人皇陛下此次亲临青丘,除了商议结盟共抗外敌,还有意与我族联姻呢!”一个消息灵通的狐族青年插话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谷中年轻狐女们的热情。
“联姻?人皇陛下要娶青丘女子为后吗?”一个娇俏的少女踮起脚尖,脸上飞起红霞。
“若是有幸能被人皇陛下看中,哪怕是做一侍妾,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姐妹醒醒,那可是人皇!不过……若是能与这般伟岸男子有一夕情缘,此生也无憾了……”
“你们看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气度如渊似海,这才是真正的良配……”
议论声起初还带着对强者的敬畏和对功法的感激,渐渐却演变成了一场关于婚恋的炽热讨论。
无数道饱含倾慕,好奇甚至大胆爱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向半空中的周毅,尤其是那些青春靓丽的狐族少女,眼神几乎要粘在他的身上。
以周毅如今的浩瀚神识,谷内每一缕风动,每一句低语,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识海。
感受到那几乎化作实质的热情,饶是他心智坚定如磐石,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并非恼怒,而是对如此直白又纯粹的热情,感到些许无奈和窘迫。
他可是人皇,他可是道祖。
居然被一群狐女追着求爱。
这滋味……
身侧引路的白寻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周毅这微不可查的神色变化,面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容,微微躬身道:
“陛下息怒,这些小辈们久居山野,疏于管教,天性又过于烂漫不羁,口无遮拦惯了,并非有意冒犯天威,还请陛下海涵,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周毅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化解了那微妙的尴尬气氛。
他摆摆手,声音清朗平和,清晰地传遍下方山谷,让所有议论的狐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族长言重了,少年心性,赤诚烂漫,何罪之有?朕观青丘一族,生机勃勃,天性自然,此乃族群之幸事。些许闲谈笑语,朕岂会因言治罪?此等纯真,反而让朕觉得亲切。”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与包容,既安抚了狐族,也无形中提升了自身亲和力。
下方许多狐族闻言,更是激动莫名,看向周毅的目光愈发崇敬。
白寻心中暗道周毅收买人心手段高明,面上则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神色:
“陛下心胸如海,宽宏大量,实乃我青丘之福!请随我来,议事大殿已备好。”
他姿态放得更低,引着周毅朝着山谷深处那座最为宏伟,通体由温润白玉构筑,雕刻着九尾天狐图腾的宫殿飞去。
片刻之后。
踏入宽敞明亮,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的议事大殿。
殿内陈设古朴大气,处处透着狐族的精致与历史的厚重。
白寻恭敬地将周毅引至主宾之位落座。
“人皇陛下万金之躯,亲临我这蛮荒青丘,实乃我族万千年来未有之幸事,蓬荜生辉!”
白寻在主位坐下,再次拱手致意,语气恳切至极,
“小女芷儿先前冒昧前往帝城求援,想必已将青丘当前所面临的劫难,详陈于陛下御前?”
他看向侍立在自己身侧的白芷。
白芷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周毅盈盈一拜,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与期盼,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仿佛在无声地恳求。
周毅端坐如山,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分列两旁,神情恭敬中,难掩焦虑与一丝本源不稳带来的虚弱之色的七位青丘圣人,最终落回白寻身上:
“长公主确实已将青丘困境告知于朕。听闻是那……母神教余孽,在放逐大陆兴风作浪,且将魔爪伸向了青丘圣地?”
他特意在母神教三字上略作停顿,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白寻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无奈,长叹一声,声音沉重:
“陛下明鉴!正是那阴魂不散的母神教!这些歹徒手段诡异,竟能引动我青丘圣人本源躁动,令人防不胜防!已有数位长老级圣人遭其毒手,本源结构出现诡变,痛苦不堪!此等手段,歹毒异常,非我等所能化解,才不得已厚颜向陛下求援。万望陛下看在同盟之谊,施以回春妙手,救我青丘于水火!”
他言辞恳切,将一个忧心忡忡,走投无路的族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毅心中冷笑更甚。
这龙祖老儿,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本源诡变,对于普通圣人来说,可能是无解的难题。
但对龙祖这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来说,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引周毅入局的拙劣借口罢了!
周毅倒要看看,对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关切之意,语气温和而坚定:
“白族长言重了!人族与青丘守望相助,缔结盟约,情同手足。盟友有难,朕岂有袖手旁观之理?此乃分内之事!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朕先以人皇印之力,为诸位压制本源异动,稳住根基。待诸位无恙,我们再细细商议应对那母神教之策。”
此言一出。
犹如天籁之音。
殿中那七位饱受本源躁动煎熬的青丘圣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若非碍于礼数,几乎要当场拜谢。
连白寻也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声道:“陛下仁德,泽被苍生!青丘上下,永感大恩!”
周毅不再多言,心念微动,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自九天传来,金光大盛!
一方古朴厚重,刻绘着九州山河,万民朝拜景象的四方大印,自他眉心识海缓缓浮现。
人皇印刚一出现,整个大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威严、浩大、慈悲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殿内灵气都为之凝滞片刻。
所有青丘圣人,包括白寻在内,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
这就是人族信仰汇聚的至尊神器之威!
周毅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人皇印轻轻震动。
刹那间,印玺内仿佛打开了通往信仰之海的闸门,无数缕精纯无比,蕴含着人族亿万生灵最虔诚信念的香火愿力,如同金色的溪流,汩汩涌出。
这些金色的愿力,在周毅精准无比的神识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分成数股,精准地注入到殿内诸多圣人体内。
甚至就连白寻这个龙祖身外身,周毅也替他稳固了本源。
毕竟现在还不是跟龙祖翻脸的时候。
先跟对方虚以委蛇,看看对方要做些什么再说。
在最初的时候,周毅只是以为青丘有难,进行求援罢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此时既然发现这青丘族长乃是龙祖身外身,那事情可就变了。
对方此番找借口将自己找来,肯定有所求。
不过,周毅才不管龙祖有什么谋划,也不管他在计划些什么。
若是对自己有利,周毅不介意跟龙祖合作一番。
但如果对自己没利。
周毅不接招便是了。
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自己此次前来放逐大陆,目的是为了追杀那些三王麾下的圣人。
至于龙祖,他愿意怎么玩怎么玩,别招惹自己就行!
金色的信仰之力甫一入体,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位饱受折磨的青丘圣人,脸上痛苦和焦虑的神情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舒适,平和所取代。
他们体内如同沸水般翻滚、刺痛的本源,在这至纯至正的信仰之力抚慰下,如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捋顺,顷刻间便平息下来,重归稳定。
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久违的力量感回归。
他们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看向周毅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敬畏。
就连白寻,也适时地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见对方表演得如此逼真,周毅都不由在心中为其喝了一声彩。
真是够难为龙祖的了。
片刻之后。
金光收敛,人皇印隐入周毅眉心。
殿内诸多青丘圣人,齐齐起身,对着周毅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洪亮而真挚:
“多谢人皇陛下再造之恩!陛下神通广大,恩同再造,青丘永世不忘!”
这份感谢,除了白寻是伪装,其余七位皆是发自肺腑。
白寻也再次开口,语气充满了感激:
“陛下恩德,青丘无以为报!此番为助我等,消耗陛下人皇印中珍贵无比的信仰香火,我青丘岂能让陛下白白损耗?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万望陛下笑纳。”
周毅收回人皇印,神色淡然:
“白族长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联盟互助,本应如此。”
“陛下此言差矣!”白寻一脸认真,仿佛极为看重这份恩情,“我青丘一族,虽非人族,却也深知恩怨分明四字!陛下救我青丘圣人性命,此乃天大恩情!若无所表示,岂非让天下同道耻笑我青丘不知礼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
“陛下贵为人族至尊,坐拥九州资源,寻常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想必难入陛下法眼。我青丘虽有些积蓄,但在陛下眼中,恐也如同瓦砾。既然如此,就不拿那些普通宝物丢人现眼了。”
白寻手掌一翻,掌心空间微微扭曲,一张泛着古老岁月气息,边缘略有残破的暗黄色羊皮卷轴,凭空出现。
卷轴本身并无太多灵光外泄,好似寻常之物。
白寻双手将羊皮卷轴奉上,神色郑重:
“此乃一张……天外遗迹的星图残卷,赠予陛下,感谢陛下的援手之情。”
“天外遗迹?”
周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到了圣人境界,也就天药还对圣人的修炼有所帮助,其他宝物,几乎都是无用。
除此之外。
恐怕就只有天外遗迹,还对圣人有些吸引力了。
天外遗迹并非本土世界的产物,而是乃天外宇宙中飞来,其内可能存在着此方世界没有的珍宝。
每一个天外遗迹的出现,都会吸引大量圣人前去冒险。
白寻见周毅露出兴趣,面上却更加诚恳地解释道:
“正是,此图乃是我多年前,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机缘巧合。”
“如今,这天外遗迹,正在靠近我们这方世界。”
“其内凶险莫测,但机缘想必也惊天动地。老朽本打算待青丘诸事安定后,亲自去探索一番,为族群寻一条后路。”
“奈何……天不遂人愿,母神教之祸迫在眉睫,青丘如今自顾不暇,此图留在老朽手中,亦是明珠蒙尘。今日借此机会,献与陛下,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只盼陛下他日若有机缘踏足那片遗迹,能有所斩获。”
周毅看着白寻递过来的古老羊皮卷,没有立刻去接。
他目光如电,心中念头飞转,警兆微鸣。
天外遗迹地图?
龙祖会如此好心?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耗费心机,以青丘本源受创为饵,将周毅诱至这放逐大陆,恐怕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地图,顺理成章的送到周毅手中。
还有……
母神教近期在放逐大陆异常活跃,四处挑起事端,目标不明……莫非他们真正的目标,也是这张图所指向的遗迹?
周毅很快明白过来。
龙祖这老狐狸,是想借他这把刀,去替他淌这趟浑水!
是想让他去阻挠母神教!
好家伙。
这老阴逼,想的真美。
这是想让自己跟母神教争斗,他好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吗?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周毅脸上却已恢复了人皇的从容与威严,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欣喜。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张承载着未知与危机的羊皮卷轴。
入手微沉,触感粗糙而坚韧,仿佛某种古老巨兽的皮鞣制而成,带着一股跨越时间的沧桑气息。
“天外遗迹,朕亦是闻名久矣,却始终缘悭一面。”周毅将羊皮卷轴拿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古老而神秘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向往,“此图珍贵异常,白族长以此相赠,足见青丘诚意之深。这份心意,朕,领受了!若他日真能循图而至,有所收获,定不忘青丘今日赠图之情!”
他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心中冷笑。
他才不管龙祖有什么算计,地图先收了再说!
至于这天外遗迹……
谁说自己一定要去了。
不去又能怎么着?
而且。
周毅也确实对这天外遗迹感到好奇。
以前在清河府时,就曾经出现过一处天外遗迹。
当初为了定位这天外遗迹,青阳剑圣和覆海大圣二人,欲要血祭青州三十六府的四境修士。
可见这天外遗迹的珍贵。
想起此时。
周毅心中咬牙切齿。
他来到龙州后,本想斩了青阳剑圣那厮。
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现如今这青阳剑圣,应当也是逃到放逐大陆了。
最后别让自己遇到他!
白寻见周毅收下图卷,眼中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之色,脸上笑容更盛:
“陛下言重了!此图能在陛下手中发挥价值,便是它最好的归宿!也是我青丘的荣幸!”
大殿之内。
顿时间一片祥和气氛。
众人攀谈片刻。
白寻轻咳一声,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了母神教。
他脸上适时浮现出深切的忧虑,和恰到好处的愤慨:
“陛下,此番多亏您及时援手,以人皇印的信仰之力镇压了我等本源躁动,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
他话锋一转,叹息道:
“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之法。”
“人皇印的信仰愿力如同良药,暂时压制了病灶,却未能根除病根。”
他环视殿内族人,声音变得沉重:
“这母神教,当真是修行界万古不除的毒瘤!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此番针对我青丘圣人的手段,分明是想从根基上瓦解我族战力,好没法去影响他们在放逐大陆的谋划。”
“虽然今日我等得以喘息,但只要这毒瘤存在一日,我等体内的天劫诡变,便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被他们引动,致使我等在关键时刻本源诡变……”
白寻的目光最终落回周毅身上,带着一种同盟者应有的恳切与同仇敌忾:
“陛下,据我青丘在放逐大陆各地的暗线回报,近月来,母神教的活动突然变得极为猖獗,远非昔日那般藏头露尾。他们在多处险地频繁现身,甚至公然占据了几处古遗迹入口,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所图甚大!绝非寻常骚扰劫掠可比。若任由其发展,恐非我青丘一族之祸,而是整个放逐大陆,乃至九州、三界的浩劫!”
他挺直身躯,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鼓动性:
“陛下!如今你我两族已定盟约,同气连枝。这正是天赐良机!何不趁此机会,你我联手,雷霆出击,合力剪除母神教在放逐大陆的党羽?”
“一来,可报其暗害我青丘圣人之仇;二来,可挫败其阴谋,防患于未然!”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看向周毅:
“有陛下您坐镇,您的人皇印能随时为我等稳固本源,压制母神教的诡变之法,我等便可再无后顾之忧,放手一战,将这群魑魅魍魉,彻底清除出放逐大陆!”
白寻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殿内的青丘圣人们本就因本源受制,同族遭害而积郁满腔怒火,此刻被族长一番话彻底点燃。
“族长说得对!母神教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青丘颜面何存?”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须发皆张,周身法力隐隐波动。
“正是!无数年来,这母神教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暗处做些鬼祟勾当!如今竟敢公然现身放逐大陆,还布下如此歹毒手段,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另一位面容清癯的女圣人柳眉倒竖,声音冰寒,“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将其剪除,待其阴谋得逞,天下必将生灵涂炭!”
“陛下!族长!我等请战!”
“愿为先锋,荡平母神教据点!纵使粉身碎骨,也要让这些邪魔外道付出代价!”
“请战!”
“誓灭母神教!”
白芷也上前一步,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向周毅深深一礼:
“陛下,母神教之祸,荼毒苍生,更是我青丘生死大敌。芷儿虽力微,亦愿随陛下与族中前辈共赴此难,尽绵薄之力!”
她的表态代表了年轻一代的决心,也隐含着一丝对周毅的期盼。
一时间。
殿内群情激愤,战意冲霄。
八位青丘圣人,无论男女老少,皆同仇敌忾,强烈的求战意愿,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在白玉大殿内回荡。
他们的目光炽热地投向白寻和周毅,尤其是周毅,等待着他这位新任人皇、联盟核心的表态。
白寻满意地看着族人的反应,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再次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周毅,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陛下,您意下如何?我青丘上下,皆愿追随陛下,共诛此獠!”
周毅端坐着,脸上维持着人皇应有的沉稳与威严,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龙祖这老狐狸,步步紧逼啊!
先是送上那看似珍贵,实则指向不明的天外遗迹星图,现在又极力煽动我对付母神教……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周毅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白寻那张看似真诚的脸。
“我和母神教死斗,对他有什么好处?”
“想让我消耗母神教的力量,他好坐收渔利?”
“还是想借母神教的手来试探我的底牌,甚至……削弱我?”
“母神教的目标若是天外遗迹的话,他龙祖的目标难道就不是?”
“或者,他想利用我对付母神教的时机,为他清除某个障碍?”
无数念头在周毅脑海中电闪而过。
龙祖的意图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难以看透。
但有一点周毅无比确定。
龙祖此举必有深意,且绝非单纯为了青丘。
“罢了,既然暂时看不透,那就先顺着他的杆子爬。”
周毅瞬间做出决断。
对付母神教,本身也符合他的利益。
那些母神教的圣人,每一个都是移动的“大号功力包”,远非普通圣人可比。
斩杀他们,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想到这里。
周毅脸上绽放出温和却充满力量的笑容,他微微抬手,殿内激昂的声音顿时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白族长所言,句句在理!母神教倒行逆施,祸乱苍生,暗算我等,实乃三界公敌!”
周毅的声音清朗而充满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圣人耳中,
“朕身为人皇,肩负守护人族、匡扶正义之责,对此等邪教,自当犁庭扫穴,除恶务尽!”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为难:
“只是……”
“白族长也知,朕刚刚平息人族帝位之争,镇南王、镇北王、长生帝君虽已伏诛,但其麾下仍有三十余圣人叛党流窜在外,朝局人心初定,百废待兴。”
“朕手中精锐,如巨斧、万柳等圣人,皆在九州各州坐镇,稳固局势,推行新政。此次深入放逐大陆清剿母神教,朕……实是力有未逮,手边暂时无更多可用之圣境强者。”
他看向白寻,语气诚恳:
“故此,此番清剿母神教之事的主力,恐怕还需青丘的诸位道友多多担待了。朕虽不能亲率大军,但必当亲临战阵,以人皇印为诸位道友稳固本源,并以手中之棍,荡平顽敌!”
这番话既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又合情合理地推卸了主力的责任。
将冲锋陷阵的风险更多地转嫁给了青丘。
这是龙祖的谋划,他自然不会陷得太深。
浑水摸鱼就行了。
也可以将局面看的更彻底一些。
白寻眼中精光一闪,对周毅的滑头心知肚明,但周毅肯答应亲自出手,并承诺以人皇印支援,已是达到了他最主要的目的。
他立刻朗声大笑,显得豪迈无比:
“哈哈哈!陛下此言折煞我等了!陛下能亲临放逐大陆,愿以人皇之尊,神器之威助我青丘,已是对我等莫大的支持与鼓舞!有陛下在,我等便如吃了定心丸,何惧区区母神教宵小!”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陛下放心!冲锋陷阵,探路攻坚之事,自有我青丘儿郎!定不让陛下失望!”
周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正色道:
“白族长,母神教诡计多端,擅长设伏布阵。欲要清剿,切不可贸然行动,以免中了对方圈套,徒增伤亡。”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母神教在放逐大陆的据点分布、人员实力、以及他们近期频繁活动的真实目的,情报,乃决胜之关键!”
白寻深以为然,立刻应诺:
“陛下思虑周全,老朽佩服!请陛下尽管放心!我青丘一族在这放逐大陆经营万载,不敢说掌控每一寸土地,但各处要害之地、势力动向,皆有我族暗探潜伏。”
“老朽这就传令下去,命所有暗线全力发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母神教在放逐大陆的蛛丝马迹查个水落石出!一有确切情报,立刻呈报陛下定夺!”
“好!那就有劳白族长了。”周毅拱手致意,同盟合作的姿态做得十足。
大事议定,殿内气氛稍缓。
白寻热情地道:
“陛下远道而来,又为我青丘耗费心力,想必也乏了,清剿之事非一日之功,还需等待情报。就请陛下先在谷内安心住下,也让老朽稍尽地主之谊。”
周毅顺势道:“白族长盛情,朕就却之不恭了。”
他略作停顿,仿佛才想起另一件要事,看向侍立一旁的白芷,语气自然地说道:
“哦,对了,白族长。朕此次前来放逐大陆,除了应青丘之邀,还有一桩要务在身。”
“镇南王、镇北王、长生帝君虽死,但其麾下叛逃至此的三十余位人族圣人,仍是九州心腹之患。彼等对朕心怀怨恨,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祸源,或重返九州作乱,或与母神教等勾结,遗祸无穷。朕需将其一一缉拿归案,以儆效尤,永绝后患!”
周毅看向白寻,提出请求:
“只是,朕对这放逐大陆,确实人生地不熟,茫茫大地,搜寻不易。长公主殿下对放逐大陆颇为熟悉,不知可否请长公主陪伴朕左右,为朕引路一二?有她向导,当可事半功倍。”
白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当然知道周毅缉拿叛徒是名正言顺,但带上白芷……
他看了看自己风姿绰约的女儿。
又看了看年轻英武的人皇。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陛下言重了!能为陛下效劳,是小女白芷的荣幸!陛下尽管差遣便是!芷儿,”
他转向白芷,
“你定要尽心侍奉陛下,协助陛下完成缉凶重任,不得有误!”
白芷盈盈一拜,声音清越:“芷儿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父亲所托。”
……
议罢。
周毅在白芷的引领下,离开了庄严肃穆的白玉议事殿。
穿过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布的谷地,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雅致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古朴木匾,上书“栖霞苑”三字,笔法飘逸,显然是名家手笔。
院墙由淡粉色的灵玉砌成,与谷中霞光相映成趣。
“陛下,这便是您在青丘的居所,栖霞苑。若有不足之处,请尽管吩咐。”白芷推开院门,侧身相让。
周毅刚一步入庭院。
一阵莺莺燕燕之声便扑面而来。
“芷姐姐回来啦!”
“芷姐姐,这位便是尊贵的人皇陛下吗?”
“哇,陛下果然英武不凡!”
只见十几个位身着各色轻纱罗裙,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狐族少女,如穿花蝴蝶般,围了上来。
她们个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看向周毅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崇拜与……一丝丝火热。
有的娇羞带怯,偷偷打量,有的落落大方,巧笑倩兮,还有的眼神灵动,带着狡黠。
这些少女虽作侍女打扮,但衣着用料华贵,气质不凡,举止间并无多少下人的谦卑,反而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白芷看着这群围上来的侍女,心中了然。
这些少女哪是什么普通侍女,分明是青丘各大长老,名门望族的嫡系后辈,甚至有某些长老的嫡亲孙女,曾孙女,特意安排在此,用意不言自明。
若能得人皇青睐,无论是对她们自身还是其背后的家族,乃至整个青丘,都是莫大的机缘。
白芷心中微动,并未点破这些侍女的真实身份。
她看向周毅,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问道:
“陛下,您看这栖霞苑环境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周毅目光扫过这繁花似锦,灵气浓郁的庭院,又看了看眼前这群花枝招展、热情得过分的侍女,饶是他如今已是人皇之尊,也感到一阵头大。
他并非不近女色,但眼下强敌环伺,自身实力也远未达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哪有闲心应付这些?
更何况,这些明显带着政治意味的桃花,更是麻烦。
他勉强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
“嗯,环境清幽雅致,灵气充沛,甚好。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好奇张望的狐女:
“服侍的人,似乎太多了些?朕习惯清净。”
他也算是杀人无数了。
但被一群几千岁的少女围追堵截,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白芷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陛下说笑了。您贵为人皇,统御九州,身份何等尊崇?身边岂能没有足够的侍女照料起居?这是青丘待客的礼数,也是我父王的一片心意。陛下安心住下便是,她们都很懂规矩,不会打扰陛下清修的。”
她巧妙地将人多归结于礼数和心意,堵住了周毅推辞的借口。
周毅心知这多半是推不掉了,只好无奈地暂时接受。
他迅速转移话题,将心思拉回到正事上:
“白芷,你先前说起,我人族那些叛逆的圣人,在放逐大陆为非作歹,搅扰四方。你可知道他们如今具体的藏身之处?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强,或者行事格外嚣张的?”
白芷见周毅问起正事,神色也认真起来。
她略一思索,指向青丘谷东北方向:
“陛下,确有所知。放逐大陆地域广袤,地形复杂,那些叛逃的圣人也并非聚在一处。据我青丘暗探回报,其中一部分选择隐姓埋名,藏于荒僻之地;也有一部分,仗着圣人修为,占据了一些灵气充裕或拥有特殊资源的宝地,行事颇为张扬。”
“譬如东北方三万里外,有一处名为冲云山的险地。”
“此山乃是我放逐大陆有名的奇峰,号称大陆之巅,是整片大陆最接近九天罡风层的地方。山顶常年被狂暴的罡风与天雷笼罩,环境极其恶劣。”
白芷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向往:
“这天雷虽蕴含毁灭之力,凶险万分。”
“但对于我等修行者,尤其是已臻圣境的修士而言,若能以大毅力,大神通承受住天雷的洗礼,却有莫大好处。”
“天雷蕴含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与造化生机,可淬炼圣体,涤荡神魂,祛除那些深藏于细微之处,近乎无法被常规修炼排出的最后一丝杂质与阴浊之气,使圣体趋于真正的无垢无漏,道基更为稳固扎实。”
“因此,冲云山顶的天雷池,历来是放逐大陆圣人们趋之若鹜,却又望而生畏的一处修炼圣地。”
“以往,这座宝山被一尊血脉古老,实力强横的古兽‘雷云兽’所霸占。那雷云兽天生掌控雷霆,盘踞山顶修炼,等闲圣人不敢靠近。但近些时日,据可靠消息,”
白芷看向周毅,语气肯定:
“那头雷云兽似乎被驱逐或者斩杀了。如今占据冲云山,霸占天雷池的,正是两位人族圣人!他们驱赶了原本在山腰修炼的其他修士,独占了这份机缘。观其行事作风,应是叛逃至此的人族叛党无疑。”
周毅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占据宝地,驱逐他人,果然是叛党作风!
他正愁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目标开刀,这冲云山上的两位,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和经验包。
“很好!”周毅声音冷冽,“那就先去这冲云山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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