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悄悄挪开的秦备不同，曲颖怀抱住了大吼大叫的委托人，任由对方用力拍打自己。哭闹了半晌，中年妇女精疲力竭，她也把淤积在心中的负面情绪宣泄了七七八八。
“我没事了。”她害羞的说，“我没把你打疼吧？”
“当然没有。”曲颖面露温暖的微笑，“您能继续了吗？”
中年妇女深吸一口气，吐出后坚定的点点头：“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说。但我的确知之甚少，我儿子这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好的，”曲颖简单整理了下褶皱的衬衫后问道，“简女士，您刚刚提及凶手羞辱死者遗体，这确有其事吗？”
名叫简一范的妇女悲伤的点了下头，“对，小辉的遗体破破烂烂的，我去警察局辨认的时候，都没认出来是他，呜呜呜......”
等委托人不再哭泣后，曲颖接着问道：“是面部遭到重创了吗？”
“嗯......脸上全是刀痕，根本认不出本来面目。听警察说我儿子中了四十二刀，除了脖子处的致命伤外，其它都是凶手在宣泄。而且......”
曲颖没有追问，而是耐心等待。
“而且我儿子的生殖器被人割掉了，案发的那条小巷内没有发现。”简一范再次落下来眼泪。
“您是说死者的生殖器被凶手割掉带走了吗！？”曲颖惊愕的问。一旁的秦备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的并紧双腿。
“对，这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一定是疯子！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倒霉呢？凭啥非得是你碰上疯子呢，老天爷啊，你也把我带走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张嘴闭眼的简一范拼命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曲颖赶忙伸手阻拦。
一番折腾后，客厅内的三个人全都已精疲力竭。曲颖担心委托人会彻底崩溃，不敢再继续询问。记录下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后，她叫了辆网约车，亲自把委托人送上车。
面色凝重的返回客厅，曲颖坐在沙发上凝眉静思。秦备喊了好几声，她才从沉思中回到现实。
“颖姐，这案子还是别接吧。烫手山芋啊。”
曲颖摇摇头。
“可这是两个星期前刚刚发生的凶杀案，警察肯定正紧罗密布的调查，咱们横插一脚好吗？”
“他们调查不出结果的。”
秦备微微眯眼，打量着曲颖阴晴不定的表情，“颖姐，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这应该不是一起独立的凶杀案。”曲颖面无表情的说，“去年发生过一起相似案件。凶手也是残忍的虐杀了被害人，同样带走了被害人的生殖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不可能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所为。”
“好家伙！”秦备惊呼道，“这人什么癖好？切、切那东西干嘛！？”
“那起案件至今未破。我有理由怀疑这两起间隔一年的案件是同一名凶手所为。”
“颖姐，你参与过去年那起案件的调查？”
曲颖摇摇头：“是城南分局负责侦办，我只是听人提及过。”
“城南分局吗？那王德发应该知道内情。”
“你问他今晚有没有空，有的话叫他过来一趟。”
“好的，我这就发信息。”
当天晚上，王德发开着他那辆脏兮兮的白色皮卡赶了过来。当得知是因为去年那起悬而未决的杀人辱尸案时，王德发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这案子我可太有发言权了。”他翘着二郎腿说，“我从头跟到尾！”
“还不是没解决。”秦备嫌弃的说。
“是没能侦破。”王德发叹气道，“折腾了好几个月，还是没能揪出凶手。”
“半个月前遇害身亡的余辉的案子，你们城南分局有参与调查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曲姐，”王德发讨好的说，“已经并案调查了，只不过我没被选入专案组。”
“还是没进展？”
王德发耸耸肩。
“没从两名被害人身上找到线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啊，我们找不到两位被害人之间的共同之处。”王德发苦恼的说，“被害人信息是公开的，我可以说。去年那起案子的死者名叫程明，遇害时32岁，是一名公交车司机。余晖现年26岁，是一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设计师。这俩人除了都是男的，就没其他共同之处了。”
“两名死者不认识彼此？”秦备问。
“没找到他们认识对方的证据，无论是通话记录还是聊天记录，都没有。甚至找不到同时认识他们俩的人。”
曲颖沉吟道：“社会关系网没有交集啊......”
“曲姐，您肯定了解，这种鬼见愁的案子最容易成为悬案。我们推测凶手大概率是随机挑选被害人下手，并不是基于现实存在的爱恨纠葛为杀人动机。”
曲颖点点头：“如果不能从案发现场发现凶手留下的指纹等线索，这种随机杀人案件想要告破就只能看天意了。”
“反正去年老天爷没给我们好脸色，不知道今年它老人家心情好了点没。”王德发唏嘘不已的说，“反正到今天，我同事跟我说的仍旧是毫无进展。”
“只能看天意了吗？”秦备不死心的问。
“以往这种随机作案的连环杀人案，大多是以凶手自首或是以其他毫不相干的事件为契机，才能真相大白，这往往需要数年时间。”曲颖实事求是的说。
“好吧。”秦备无奈的接受现实，在警校生涯中，他也学习过类似的案件，清楚想要侦破这种类型的案件有多么困难。
没有来源的恶意才最令人恐惧和束手无措，因为它毫无道理可言。
“很多流传至今的鬼故事都遵循着‘善恶有报’的底层逻辑。但现实是不会讲逻辑的，你可能没做错任何事，但不幸还是会落在你头上。”曲颖有气无力的说。
“是啊。”王德发点点头“只能寄希望于专案组的同事们能在第三起案件发生前找到罪犯了。”
坐在客厅内的三人默默在心中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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