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一点，曲颖、秦备和王德发才坐下来喘口气，三人躲进一间开在路旁的连锁快餐店内，边吹着冰凉的冷风、边吃着油腻的食物。店内人声鼎沸，唯一的好处是交谈起来不会担心被人听到。
“肯定没问题，曲姐，京阳市这边的同事们都值得信赖。”王德发含糊不清的说，他的腮帮子都被食物塞满了。
曲颖点点头，仍有些忧心忡忡。
“京阳市的警察还没向李庆然通气吗？”秦备问。
“群里还讨论呢，没拿定主意。不过看样子在今天下班前，李庆然就会得知这个‘坏消息’。我要是他的话，铁定被吓尿裤子。”王德发调侃道，“再不尿，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积点口德吧，学长。”秦备嫌弃的说，夹起一块姜丢进王德发的餐盘里。
“就怕李庆然真被吓傻了。一旦引起罪犯的警觉，事情可就麻烦了。指不定战线会拉多长！大不了这仇我暂时不报了，先等个一年半载的，看谁耗得过谁。就算再害怕，李庆然还能一辈子不出门？根本不现实。”
秦备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心发生的情况，也是警方最为头疼的问题。
曲颖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如果李庆然是最后一个目标，凶手绝不会蛰伏等待。即便铤而走险，我相信她也会伺机杀人。”
“这人狡猾得很啊，曲姐，她可是连半枚指纹都没下来的狠角色啊，不至于有您说的这么不管不顾吧。”
“这取决于她心中的仇恨有多么强烈。”
“对了，颖姐，你昨天上午去图书馆干嘛？”
“图书馆？”王德发诧异的看向曲颖，“曲姐平时这么上进的吗？”
曲颖冷淡的回答：“去翻报纸。”
“报纸？好家伙，我都有几年没摸过报纸了。”王德发感慨道，“小时候我可没少祸害我爹订的报纸，专门挑全是外国字的祸害。”
“令尊都看外国报纸？”秦备问。
“就是买来装13的，反正我爸他也看不懂，我撕了他也不生气。”
“......Like father like son.”秦备无语的说。
王德发嫌弃的说：“老秦，这家给你烧包的，说中文得了呗，谁还不知道这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意思？”
翻了个白眼，秦备看向愁眉不展的曲颖：“颖姐，你是在过往报纸中寻找凶手的杀人动机吗？”
曲颖略显惊讶的眨了眨眼，点头回答。
“果然如此。”
“为啥能在报纸中找到杀人动机啊？”王德发不解的问。
“颖姐应该是打算从见报的津门市未被侦破的刑事案件中寻找线索。”
“是这样啊！”王德发恍然大悟，“曲姐，您这就见外了，直接跟我提一嘴，我去案件管理系统里查就完了。”
“你可以查，但告诉我就是犯纪律。”
“倒也是......”王德发尴尬的挠了挠头
曲颖说：“只是静不下来心，去图书馆坐坐而已。哪那么容易找到线索。”
“是啊，津门市每年都有几桩悬而未决的命案。这还是报警了的，还有多少是显示失踪、甚至连失踪都不是的人悄无声息的从这座大城市中消失。罪孽无处不在啊。”王德发感慨道。
“有人的地方，就会犯罪。我吃饱了，车钥匙给我。”
王德发把车钥匙递了过去，他和秦备目送炎炎夏日仍穿着是淡灰色西服套装的曲颖走出快餐店。
“这才是优秀刑警应该具备的品质啊：不抓住罪犯绝不放松警惕！”王德发憧憬的说，“老秦，你说再过几年，我能不能变成曲姐这样啊？也能有响当当的专属绰号。”
“你不是早就有了吗？”
“我有吗？我咋不知道？”王德发困惑的说。
“野猪精啊。”秦备丢下筷子起身离桌。
“......我是野猪精，老秦，你就是卷毛羊！！”
吃完午饭后，王德发在曲颖的要求下开车去往李庆然任职公司所在的高级写字楼。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寻找车位时，王德发接到一通电话。听了没几句，他就脸色大变，顾不上把车停好，一脚将皮卡车刹停。
“哈队！您认真的吗？”戴着蓝牙耳机的他大声喊道，“是是是，我小点声，我这不是吓一跳嘛......行，我知道，嗯，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好的，嗯，您先忙着。”
“又怎么了？”秦备急切的问。
王德发转头看向后排座椅，面容冷峻的说：“李庆然大概率不是潜在受害人。”
“怎么可能！”秦备脱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啊，但李庆然既然说不认识之前的四名死者，那就是找错人了呗。”王德发愁眉苦脸的说，“这事关身家性命，这人不可能有所隐瞒的。”
“李庆然否认自己认识余辉等人？”
“对，而且他说自己根本就没玩过‘求道’这款网络游戏。”
“那为什么游戏ID为‘明天依然潇洒’的账户的注册信息是他的？”
“不知道。”王德发说，“我想李庆然应该就是这么说的。听哈队说专案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正在激烈讨论是否应该继续对李庆然实施全天候的贴身保护。现在的主流意见是去寻找更有可能是潜在被害人的人，从四名死者游戏账户中的好友入手。”
“这个工作量未免也太大了吧。”秦备咂舌道，“需要调动的警力资源不是更多吗？”
“对啊，所以才要把人员都抽调走。问题是李庆然不承认自己和四名死者认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啊，能闹出四条人命的秘密，他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口。”王德发纠结的说，“目前就僵住了。”
“该死！”秦备懊恼的砸了下车座椅，“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李庆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眉头紧锁的曲颖突然出声说道：“四名死者退坑这款游戏的时间大致在什么时候？”
“退坑时间吗？”
“赶紧问！”
“好、好的！”王德发赶忙给同事发去信息询问，焦急的等待了几分钟，他收到了回信，“四名死者注销帐号或最后一次登录游戏的时间都集中在距今三年半前、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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