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然您找到了格林的下落，您为什么前不久才找上的他？程明和余辉都是您杀死的吧。”
“对，他们五个都是我杀的！”女人痛快的说，“我是查到了格林，但那时我还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我给他发了条短信，就一句话：来津门市面谈。如果他心里没鬼，只会把这当成是毫无意义的骚扰短信。”
“格林信以为真了。”曲颖叹气道。
“对！他以为是杀人同伙找他，当天晚上就偷偷骑自行车去往津门市。”
“格林来往津门市是骑行车吗？”曲颖惊愕的问。
“他作贼心虚啊，担心被人发现。我当时也没料到，幸好我提前找人黑了他的手机，他去哪儿我都能知道。果不其然，来了津门市后，他就去见了程明。我通过手机监听了他俩的对话，确定他们就是杀死我女儿的凶手！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找上的程明。这五头畜生对彼此都防着，担心有人不小心把他们干的坏事说出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交换信息。他们为了不被人发现，用的是国外的聊天软件，手机也经常更换。
“把这些信息从程明的嘴里逼问出来后，我就割断了他的喉咙。那之后用了一年的时间，我装成程明，把其余四人的信息陆陆续续套了出来，我一直担心程明的死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老天爷都在帮我，他们没有察觉到是我在和他们对话。”
“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程明五人绑架并杀害了您的女儿吗？”
“他们先杀的人，绑架只不过是让我不要报警的手段。”女人悲痛欲绝的说，“那五个王八蛋出来聚餐，因为玩的什么破游戏。他们喝多了耍酒疯，强行把我女儿拽上车，然后就把她给祸害了！
“这还不算完，这几个王八蛋酒醒了后，担心罪行败露，一致决定把我女儿灭口！她那年才17啊，还是个孩子，他们TM不是人，是畜生啊！！我的女儿......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撕裂了走廊内肃杀的氛围，即便是每时每刻都要直面罪孽的警察们，也不禁因这位绝望母亲的哀嚎动容。
凄厉的惨叫不再响起后，曲颖试图劝说：“请您把刀放下，好吗？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嫌疑人发出衰弱的回应，“这五个王八蛋我都亲手弄死了，他们死不足惜，我唯一遗憾的是没让他们遭更多的罪！囡囡，你看到了吗？妈妈替你报仇了，这五个王八蛋都没得好死。你肯定很孤单寂寞吧......别怕，妈妈这就来陪你。”
“别！！”
曲颖刚要冲进屋内，就见一柄锋利的刀子嗖的一下穿过门框，撞击在走廊墙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一秒钟，宛如虎啸般的轰鸣声从敞开大门的屋内响起，一股燃烧的汽油味弥漫在混乱的走廊内。
无数警察从呆愣在原地的秦备的两旁冲过，如潮水般涌向冒出火光的门框。曲颖被挤到一旁，依靠冰冷墙壁，呆愣愣的望着屋内的景象，她低声呢喃道：“果然不是汗水，是汽油啊......”
“颖姐，你没事吧？”秦备走过来附身问道。
曲颖摇摇头。
“走吧。”轻轻揽住曲颖的肩膀，秦备带着她向电梯走去。刚好电梯门打开，又冲出来一队警员。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秦备揽着曲颖走进电梯。
电梯达到一楼，门敞开后正好撞见了要上楼的王德发。见曲颖和秦备的脸色都很难看，王德发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默默为两人开路，一行三人走出这栋嘈杂的居民楼。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警戒线已经被拉起，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看热闹的人群挡在外面。
面对那些大呼小叫的询问，秦备毫不理会，和王德发分开挡路的人，钻进停在一旁的白色皮卡里。
王德发开动汽车驶出了两条街远，才将车靠边停下。他的手机一直在冒出铃声。停好车后，王德发走下车，去和各种各样的人沟通。
坐在安静的车内，秦备叹了口气，掏出湿巾递给身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曲颖，“擦擦汗吧，颖姐。”
“我没事。”
“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第一时间看穿嫌疑人的意图——”
秦备生硬的说：“你又没有狗鼻子，隔着好几米远怎么可能嗅出她身上的汽油味？更何况还有尸体和鲜血的味道。就算你看出她打算自杀，又能怎么样呢？冲进去和她一起死吗？”
“这些我都知道！！”曲颖激动的说，“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太愚蠢了。她明明可以相信警察，或是相信我们这样的人，可她却一意孤行！余辉的母亲不想亲手杀死夺取自己孩子生命的凶手吗？她当然想，但她还是选择用正确的方式直面痛苦。”
“人和人是不同的，颖姐。”秦备缓和了语气，“她说的很清楚了，从接受女儿死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一位心死的母亲，选择最极端、偏执的方式去告别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余辉他们是，她亦是。你救不了一个早在几年前就死去了的人。”
“不......你不懂。”曲颖抬手掩面，“你没看到她手背上的纹身......”
“纹身？”秦备意外的睁大双眼。
浑身颤抖的曲颖说道：“她会走上这条绝路，是因为有人推了她一把。”
“......你为什么会知道？”秦备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遍布全身，他还是头一次从曲颖的语气中察觉出‘无助’。
曲颖抬起头，她已泪流满面，“那是C组的标志：一条弯曲成字母‘C’的毒蛇。”
“C组是什么......”
“‘Chaos’。”
“混......沌？”
几乎同一时间，伴随着开关被按下的清脆声响，明亮的光线驱散屋内盘踞的黑暗。身穿不合季节的长款皮质风衣的男人走向房间中央摆放的圆桌，对独坐在圆桌旁的身影喊道：“老大，那娘们死了。”
“哪一个？”回话的男人转动转椅，看向风衣男。他头上戴着顶牛仔帽，装饰有一根脏兮兮的羽毛。
“你亲自给纹身的哪个，她死了个闺女。”风衣男兴奋的说，凌乱的过耳长发伴随他不安分的抖腿晃悠着。
“哦，她达成目的了？”
“对，五个白痴都被她干掉了！哈哈哈，闹出的乱子不小。老大，说实话我真不看好这娘们，她看着可一点不狠。”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戴着牛仔帽的男人优雅的摇晃着酒杯，杯中是如血般狰狞鲜红的酒液。
“是什么啊？”
男人微微一笑：“为母则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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