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颖鄙夷的说：“财迷，你就抠门去吧。你攒钱有什么用啊？将来还不都得归由佳莉。”
“就是就是！诶呀呀，为啥会归由佳莉呢？”
曲颖无语的看着由佳莉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叹气道：“你们俩真是绝配，一定要绑死啊，免得祸害别人。”
由佳莉害羞的说：“嘿嘿，备备，颖姐姐说咱俩般配呢~”
“她不是在夸咱俩。”
秦备吃完饭后休息了片刻，在下午两点，他和曲颖走出这栋快捷酒店，打车前往马奎所在的市中心医院。
无论是哪座城市的市医院都是一派繁忙景象，院内挤满了行人和车辆，嘈杂的吵闹声不绝于耳。脚步匆匆的走进医院大楼内，询问过几名护士后，他们如愿找到了马奎病房所在的楼层。
很是讽刺的是，陈年往事被翻出来对于马奎而言不全是坏事，甚至正面的影响更大。原本他住在普通病房中等死，因为二十五年前的凶杀案重启调查，作为重要嫌疑人的他被挪到单人加护病房里，享受了更好的医疗待遇！
曲颖和隆备市市局的几名工作人员沟通时，秦备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玻璃打量着屋内被各种仪器包围的卧床病人。
那是一个瘦弱得像是孩子的人，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整个身躯都仿佛和被褥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到身形的轮廓。
秦备只能看到马奎的侧脸，但也足够感受到他生命之火的微弱。这本应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四十多岁，拥有了丰富的人生阅历，身体机能也才刚刚下滑，即便不是春风得意，甚至在经历中年危机，也远比马奎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要强上十万八千倍。
任谁看到马奎这幅尊荣，都不会相信他还不到五十岁，只会认定他已是风烛残年的垂垂老者。
你终究还是逃不过病魔的惩处啊。秦备暗自思量。
得到允许后，秦备和曲颖走进病房内，几名警察和一名护士紧张的站在门口，旁观这场跨越了上千公里和二十五年的对话。
“马奎，能听到我说话吗？”曲颖冷冰冰的问。
躺在床上的病重男人微微睁开眼，转头看向这边，他刻满疲惫痛苦的瘦削脸颊上浮现出几分茫然，呆呆的望着房间内多出来的人。
“你们......来了？”他发出锯木头般粗哑侧耳的嗓音。
“你知道我们是谁？”曲颖惊讶的问。
“知道，也该到时间了。”马奎平静的说，他几乎已经掉光了头发，病态的淡粉色头皮上只剩下少许白色绒毛。
“肯承认罪行了？”曲颖讥讽的问。
“还有啥不能承认的，对，二十五年前就是我杀的人，在那间图书馆里。”马奎回答，他的双眼此刻意外的绽放出妖异的光芒，和病重的身躯完全不匹配。
“你欺骗满大壮时，用的是从周亚东那里偷来的磁带随身听吧。”秦备说。
马奎由于惊讶微微瞪大了眼睛，不过紧接着他就了然的点点头：“没错，我录好了声音，五十分钟的空白后只有一句话：餐到了。我那天刚过下午三点就把盒饭放到他家门口的石墩子后面了，把周亚东宝贝个不行的随身听塞进院墙的缝儿里。”
说完这一长段话，马奎停下来喘了好一会儿气。要不是门口的警察阻拦，那名女护士就要进屋赶人了。
“真配合啊，你。”曲颖说。
“人都来接我了，还有啥可隐瞒的。”
“人？来接你？”曲颖微微皱眉，“你搞错了吧，我们不是来抓你的，你这身体也折腾不起了。”
“不是你们。”马奎手的从被褥下伸出，缓缓抬起，如枯树枝般的手指颤巍巍的指向秦备的方向。不，准确的说是秦备身旁的虚空。“是她，她来接我了。”马奎目光迷离的呢喃。
“她？”曲颖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哪有人？你别装神弄鬼啊！”
“你真美啊......你说你那天要是答应了该多好，即便只是骗我呢。”马奎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他干燥破皮的紫色嘴唇在轻轻颤动，“我马上就离开学校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几天吗？”
“你在......和谁说话？”曲颖谨慎的将秦备拉开，两人退到一旁。
马奎目不转睛的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仿佛其余人都已消失不见，他的目光茫然而破碎，仿佛瞳孔蒙了一层雾，“你穿红裙子真好看，小月......”
“小月？”秦备低头重复，猛然意识到什么，他瞪眼看向马奎，“你是在向陆婉月说话！？”
马奎却没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已经说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字。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病入膏肓的罪人痉挛般的剧烈颤抖，瘦弱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理解的力量，几乎将冲过去查看情况的女护士掀翻。
“无关人士都出去！叫医生过来！病人要不行了！！”
秦备和曲颖被门口的警察拽出病房，几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匆忙跑进屋内。病房的门被重重的关闭，隔绝了屋内嘈杂的声响。
失魂落魄的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秦备和曲颖仍处在震惊引起的大脑宕机中，无法掌握目前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曲颖转动僵硬的脖颈，对身旁的秦备问道：“马奎他真的见到——”
“穿红裙子的女人。”
“你说什么！？”
秦备摇摇头。曲颖只好叹气、闭嘴。
四十分钟后，走出病房的医生宣告马奎的死亡，这个在临死前才承认罪行的男人走完了他庸庸碌碌、令人不齿的短暂一生。
当从医生的口中得知马奎的死因是由于主动脉破裂、导致肺部出血死亡时，曲颖和秦备顿时倒吸凉气，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曲颖呢喃道：“马奎是淹死的。”
秦备机械的点点头：“和她一样。”
“穿红裙子的女人......”
秦备不禁转头看向敞开门的病房，可他却不敢走到门前、向屋内张望。
他担心会看到‘穿红裙子的女人’在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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