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东西，汪曲波潸然泪下。她颤抖的手指在每一件衣物、每一个物品上摸过，仿佛在触碰自己逝去亲人的皮肤。
强忍悲痛，汪曲波确认完儿子的遗物，暂时没有发现有物品丢失。钱包里证件齐全，还有着几百块的现金纸币，连前往津门市的火车票都夹在其中。
“您确定东西都在？”曲颖问。
汪曲波点点头：“这些都是我亲手放进行李箱里的。”
“嗯......”曲颖看向站在门口的那名焦虑不安的女领班，“能麻烦你去把给那间客房办理入住手续的人叫过来吗？我有话要问。”
“好的，我这就去找。”女领班转身走进走廊，去给同事发信息。几分钟后，一名外貌出众的年轻姑娘走进会议室，她紧张的介绍说自己就是给张子轩住的客房办理入住手续的人。
“你确定出示身份证的人是何超栋本人吗？”曲颖目光锐利的注视着这名唯唯诺诺的女前台。
“我、我确定。都是按照规定来的，必须人证一致。”
曲颖逼问道：“你确定？”
女前台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抬起头说话。”
女前台不情愿的挺直脖颈，可目光仍旧下垂盯着自己的脚面。
曲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来开房的人不是何超栋。”
“不是您说的这样！”女前台顿时慌了神，“是他本人！只不过人胖了，所以才——”
“人胖了？”
女前台躲闪着眼神回答：“也没胖太多，就是脸型不太一致了。”
“我看监控了，视频中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可是、可是我认为是——”
“只是头型和胡子相似，就能蒙蔽你们的双眼？”曲颖冷哼一声，看向面色难堪的女领班，“你们的管理问题很大啊。”
“万分抱歉！”女前台干脆的九十度鞠躬道歉。那名女前台原本还有些不服气，但在上司的瞪视下，也不得不鞠躬道歉。
“说道歉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这名可疑男子近期有再出现过吗？”
“有么？”女领班问向女前台。
“有过一回。”
“什么时候？”
女前台老老实实的回答：“就在、在‘531’强制退房的几天后，好像是这个月的三号，我没错的话。”
“他又过来开房？”
“是过来要行李。”
“要行李？”曲颖眨了眨眼，“这个行李箱？”
女前台回答：“对。酒店有规定，行李必须本人来取，我们才能给，以免发生纠纷。行李箱中有发现顾客遗落的钱包，其中身份证件上的名字与何超栋不符，因此我和同事婉拒了何先生把行李箱取走的要求，并拜托他帮忙联系张子轩先生，那时我们还不知道张先生已经出事了。”
“还算你们有点警惕心。”曲颖想了想，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女前台，并小声叮嘱了她几句，后者连声保证一定照办。
又问了几个问题，曲颖把女前台打发走，后者一副‘获救了’的表情，忙不迭的快步离开。她走后，另两个女人填补了会议室的空间，其中一名是收拾张子轩行李的女服务员，她之前离开去寻找其他知情的同事。另一位则是新面孔，从穿在身上的淡米色制服来看，应该是一名女保洁。
“抱歉，让几位久等了，手机的事情已经大致查清了，非常抱歉！的确是源自我们的疏忽。”女服务员鞠躬道歉。一旁的女领班悄悄叹了口气，也跟着九十度鞠躬。
“又是疏忽？”曲颖讥讽道。
“非常抱歉！具体情况请您听这位说，她恰好目睹到手机损坏的经过。”女服务员捅了身旁的女保洁一下，后者忙开口说话：“那个......手机不是我弄坏的！是被人摔坏的，我就是看见了，没来得及阻止......”
“摔坏手机的人是谁？”曲颖问。
“我不认识。”
“不认识？”
女保洁慌乱的解释：“我真不认识！我就见过那人一次，在那间用来存放客人物品的储物间里，那之后我就没见过那人了。”
“那人是男是女？”
“是女的。”
“长什么模样？”
“不记得。”
“不记得？”
“我、我根本没看到她的脸！她戴着口罩，我就看到了她的眼睛，就、就没看清啥......”女保洁越说声音越小。
“你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经过。”
“好的。”女保洁不情愿的点点头，“那天下午活儿不多，我就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会儿......”
女保洁时常会来这间专门存放无人认领的物品的储物间偷懒，这里很安静，平时没什么人回来，又放着一场长长凳，刚好能用来躺着。
清洁工作既繁琐又劳累，女保洁只要能抓住机会，就会来这里躺上一小会儿，让酸疼的腰缓解一下。
那天下午也是如此。她把手中的工作忙完，迫不及待的来到这间储物间躲清静。可她才待了没多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警觉的从长椅上坐直，将手机揣回到口袋里，紧张的盯着关闭的房门。
过了半分多钟，门被人缓慢拉开，女保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是领班或经理找了过来。
并不是。
进入屋内的是一个她之前没见过面的生面孔，这个身材臃肿矮胖的女人和她一样穿着保洁员的制服。她瞬间放松下来。这间酒店的保洁员三天两头的就会更换，活儿累工资少，很少有人能长久的干下去。
女保洁向新同事主动搭话、示好，想着先把关系拉近，免得这人向领班揭发自己上班开小差。
聊了没几句，见对方支支吾吾的不搭话，眼神也有些躲闪，女保洁觉得自讨没趣，就继续坐在椅子上捶打腰背，有意自言自语几句腰酸腿疼的话，给那名不爱吭声的新同事听。
那人似乎是来这间储物间打扫卫生，站在摆有行李物品的铁架前仔细擦拭起来。暗中打量了这人几眼，女保洁就掏出手机，自顾自的和朋友聊起闲天，不再理会房间中另一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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