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我是在干私活啊。”秦备用调侃掩饰羞赧，“做老板的，不应该想着榨干员工的每一分剩余价值吗？”
“所以我不是慕容那样的好老板啊，不够杀伐果断。”
秦备吐槽道：“还不够？你动起手来可毫不手软。”
“我无法向弱者下狠手，所以我不碰投资只存钱。”曲颖起身向楼梯走起，“早点休息。”
“晚安，颖姐。”
“安。”
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的王磊就按响了秦备家的门铃，时间才刚过早上七点。好在秦备已经睡醒。将王磊迎入屋，他返回楼上叫兰天晴起床。在兰天晴暴躁的埋怨中，这一天的忙碌正式开始。
急急忙忙的穿戴整齐，坐进王磊开来的轿车中，一行三人向着津一袜业老工厂所在的郊区驶去。
一大早往郊区方向去的车流稀稀疏疏，与堵作一团的对向车道形成鲜明对比。只不过坐在车内的人们都是同款没睡醒的表情。望着身旁仰头大睡的兰天晴，秦备将车窗关上，避免她被清凉的晨风吹醒。
“抱歉啊，我来早了。”开车的王磊说。
“没什么，早去早回挺好的。”
王磊点点头：“秦先——”
“叫我秦备好了。”
“好，那咱们就互称姓名。秦备，我琢磨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即便凶手真是那座袜子厂的职工，我们又该如何分辨出他是具体的哪个人呢？”
“可以从时间上判断。”
“时间吗？”
“对，我打算查阅工厂职工的出勤记录。如果凶手果真是津一袜业的员工，而且案发时仍没有离职，他要去京阳市作案的话，应该会请几天假。”
“我懂你的思路了。”王磊点点头，“在我姐遇害前几天请过假的人，具备作案条件。”
“对，当天去当天回的可能性存在，但不高。10年前和今日不同，那时汽车保有量不大，凶手开自己的车或是租车的可能都很小。如果是乘坐公共交通的话，也很不方便，考虑到要避人耳目，最稳妥的方式还是请几天假，坐客车去京阳市，即便被熟人碰见，也可以说是来京阳市散心。”
“有道理。”
“其实没什么道理。”秦备叹气道，“这一设想成立的前提是凶手的确是津一袜业的职工，而且案发时还没有离职。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但事实上，住在津门市的人家，每家每户都能找出几双津一的袜子。”
“总之值得一查！”王磊兴致高昂的说，“不瞒你说，从我开始着手调查我姐的案子，这么多年来我是头一次有了‘或许能成’的预感。保持乐观！”
“嗯。”
王磊顺利的把车开到了津一袜业的老厂区所在的区域。曾几何时，这附近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得益于厂区的存在，小生意、小买卖客源不断，生意十分兴隆。附近的住户大多都在袜子厂上班，带动了整片街区的繁荣。
只不过时过境迁，袜子厂的车间逐年关闭，老员工相继退休，没有新鲜血液的补充，袜子厂早已不复往日的活力，这片街区也渐渐衰落。做小生意的人离开了，外来打工的人也走了，无法搬离这里的无外乎两种人：住习惯了不愿走，想走却没能力走。前者衰老疲惫，后者垂头丧气。
整片街区都弥漫着破败衰亡的气息，仿佛是半死不活的巨人，在病痛和衰老的折磨下苟延残喘。
“津门市也有这样的地方啊。”王磊打量着车窗外一间间门窗紧闭的沿街门市。
“铁锈带。”秦备回答，“曾经的工厂区大多变成这样了。京阳市也不少吧。”
“这几年不多了，都拆迁了。”
“这地方也快了。”兰天晴打着哈欠说，“听说要建成AI产业园区。”
“是个好事。”秦备淡淡的说。
沿着空荡荡的车道又开了十几分钟，民居楼房被占地面积颇大的厂区取代。道路两旁是三米多高的铁丝网围墙，不过早已遍破洞、东倒西歪。厂区内的大小建筑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灰头土脸，毫无生气可言。
安静，异常的安静。秦备只能听到车辆行驶的噪音和关进车内的风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这片厂区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墓，埋葬的不光是职工们往昔的回忆，还有全津门市对津一袜子的美好记忆。
“物是人非啊。”秦备感慨道。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兰天晴哼唱道，“从生到死，大工厂也逃脱不了周期律呀。”
“你就珍惜这几年花期吧。”
“喂！别咒我变老啊！烦人boy。”
看守这座诺大工厂的门卫只有一人，还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不过老爷子对工作非常认真。核实过秦备的身份后，他才准许放行。
沿着老门卫手指的方向驶去，很快，秦备就看到了挂着‘津一袜厂资料馆’字样牌子的建筑，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白楼。
将车停在楼门口，三人怀着某种悲壮的心情走向这栋不知多久无人问津的建筑。秦备三人都拎着鼓囊囊的塑料袋，大多是食物和水，还有几大包的湿巾。王磊还专门把车上备着的降解排泄物的降解酶带上，以防万一。
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不出意外，迎面是飞舞的灰尘和呛鼻的异味。兰天晴尖叫着逃走，秦备和王磊强忍着不适，走进灰暗的楼内，将看到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打开，给这栋建筑通风。
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楼内的空气质量才勉强能容人逗留。秦备和王磊早已变得灰头土脸，两人用湿巾简单擦拭一番后，正式开始寻找资料信息的工作。
简单在一楼转了一圈后，秦备判断工厂的员工资料应该是被保存在地下室的库房里，办公室内存放的资料不多，找到的一些还都是进三四年的日期，更早的资料如果还在的话，应该已经被归档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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