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取悦自己，我曾随机的挑选几对去民政局闹离婚的夫妻，说服他们相信只要能赶在其他竞争者之前怀上孕，我就会付给胜出者一千万的奖金。你知道最后胜出的那对感情破裂的夫妻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就成功受孕的吗？”
秦备打着冷战，他根本不想听盛云杰说的话，他想堵住耳朵，可撑在膝盖上的手却无法抬起，只因他抖得太过剧烈。
“哈哈，你肯定不会想到，说实话，这对瞬间统一战线的夫妻的做法，也超出了我的预期。”盛云杰脸上一副回味无穷的陶醉表情，“他们找来了所有男性亲属、朋友，额外还有几十名拿着体检报告的陌生男人，在三天时间里进行了马拉松式的接力工作。
“我不得不佩服那位女士的毅力和体力，她对那一千万的执着令我动容。当然，后来我也信守了承诺。我真的有付给他们一千万，不出所料，这一对夫妻还是离婚了，至于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我就没再关注。”
秦备颤抖的说：“你......你有病......”
“哈哈哈，或许是吧，从很早以前，我就不再把钱浪费在心理医生上，没这个必要，其中的很多人反而被我一眼看穿了。秦先生，您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心灵健康的人吗？”
秦备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有点问题，也就是您口中的‘变态’，但这不一定是坏事，甚至是真正的好事，如果每个人的心灵都趋近完美，那人类这种种族还有继续延续下去的必要吗？完美意味着停滞、毁灭，而个体的差异性，才是进化的源泉！”
“这不是一码事！”秦备吼道，“别把你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人类种族的高度！你的变态残忍对其他人毫无益处！”
“没错。”盛云杰轻巧的点头承认，“或许您说的是对的，这份艺术只有我能够欣赏，但这就够了。”
“够......了？”
“您肯定听过那句话：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富有哲理啊，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不相信有什么来生或地域，死亡只是让构成我们身体的元素重回宇宙的怀抱，之后也终将构成其他的物质存在。
“或许我会在漫长岁月后成为一块石头，甚至是某颗星星的一部分。秦先生，您不觉得这很浪漫吗？我们向往星辰大海，终有一天，我们也将成为星辰大海的一部分。抱歉，有点跑题了。总之我欣赏死亡，所以我去做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秦备怒不可遏的说，“杀人从来都不会简单！你早晚会付出代价！”
“哈哈哈，又是宿命论的一套？抱歉，我不信。杀一人者为贼，杀万人者为侯。我只是在探索死亡的艺术，这和您认为的杀人犯罪是两码事，我对死去的人只有最崇高的敬意。
“请放心，他们的牺牲为这项不被世人理解的艺术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终有一日，我会公开我的艺术成果，我的名字和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会永远被人铭记。届时，世界将聚焦于我们！”
望着激情演讲的盛云杰，秦备沉默了，他深切的意识到和这种生活在自己构筑的世界中的变态，沟通是毫无意义的。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外表，但他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把自己放在了更高的维度上。
就像是人不会为碾死几只蚂蚁而动容，在盛云杰的眼中，自己的同类如今成了无足轻重的蚂蚁，而他，则拥有着随心所欲决定他们命运的能力。
又一个被金钱扭曲了良知、视自己为‘神’的疯子。秦备叹了口气，对怡然自得的盛云杰问道：“影片中那个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是谁？肯定不是你，你没那么壮。”
“当然不是我，是我能找到的最棒的表演艺术家。说出来您肯定不信，我不是很喜欢看到血，尤其是味道，我完全无法忍受。所以我只能成为导演，无法亲自上阵。”盛云杰遗憾的说，“您喜欢这个猪头面具吗？我个人更喜欢他戴着马头面具的造型，很有视觉冲击力，最粗狂原始的暴力，却又散发出优雅精致的气息。表演真是一门艺术啊。”
“你上哪儿找来的这么一窝变态？”
“一窝？哈哈哈，这个量词很有趣，我喜欢。”盛云杰略带得意的说，“也是机缘巧合吧，我和大厨——我喜欢这样称呼我的男主角——的结识源于网络。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是靠网络来打发时间。在浏览各个地下论坛时，我发现了一位志同道合、有很多共同语言的人。
“深入了解后，我意识到大厨和我彼此互补。他拥有无穷尽的灵感，却苦于没有条件将脑海中的想法付诸实现。而我，拥有着实现他全部理念的条件，我能欣赏他的特殊和天赋。我们几乎是一拍即合。
“当然，将理念变为现实还是需要经历一段从无到有的过程，好在我和大厨配合起来亲密无间，我们很快就跨过了积累经验的初始阶段，可以尽情的讨论艺术。
“您没经历过，很难理解我从中汲取到的快乐。这就像是养一盆花，您为它精心施肥、细心剪枝，亲眼看着它茁壮成长，直至开出最美的花朵。您付出的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精力，但收获的却是无穷的快乐。”
秦备沉默不语。
“分享快乐也是一种享受，秦先生，您似乎不是很能体会到这部艺术片的魅力。不过会有人体会到其中的美感。我最近有在尝试放出一些影片的截图，供人欣赏。反响很不错，甚至有人出五百万来购买原片。”盛云杰满足的笑了笑，“我回复他说，钱不是问题，得看我心情。”
秦备嘟囔道：“你们都是疯子，都该死。”
“我们当然都会死，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坚持不到人脑数字化来临的那天，不过无所谓，人活一世，只要活得精彩就不算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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