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机里也没发现疑似遗书的信息。也可能就藏在什么地方，还没被搜到。”民警扫视着屋内的景象。
秦备同样看着屋内，起居室吊灯灯管散发出的白光将屋子照得宛如白昼，物还在、人已走。
返回到楼下，秦备坐回摆放着饭菜的餐桌旁。他很饿，却没有半点食欲。餐厅内不见由佳莉和吕娟的身影，能听到客厅传来悲恸的哭声和安慰的话语。
“吃点东西吧。”仍留在餐桌旁的陈萍干巴巴的说。
“吃不下，您感觉怎么样？”秦备打量着脸色惨白的中年妇女。
“难受。”
“嗯。”
“就觉得不是真的。”
“是啊，太出乎意料了。”
“吕先生怎么就突然走了呢？”陈萍低着头说，“他明明说过要照顾我的。”
“您节哀。”
陈萍小心翼翼的流着泪：“都是我害的。我就不应该答应嫁给吕先生，不然他也就不会死了。”
“他很在乎您。”秦备安慰道，“和您结为夫妇，可能是吕先生最渴望的事情。”
“可是我俩领证后，他过得也不好啊。日子反而变得鸡飞狗跳。之前安安稳稳的，啥事都没有，就因为多了个红本本，就彻底变了。我要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我宁可回老家再也不来津门市，我也不会同意吕先生的求婚。”
“婚姻从来都不是多了个红本本这么简单啊。抱歉，我好像没资格说这种话。”秦备尴尬的摸着鼻尖。
“哎，我就应该信命。”陈萍叹气道，“我年轻时算过命，人家告诉我这辈子会孤苦无依，找的男人都过不长。真准啊，我前夫早早就死了，吕先生也是。要是没遇上我，他肯定能安享晚年，都是我的错......”
“陈女士。”
下楼的脚步声中断了两人的对话，那名留下来的民警走进餐厅，对秦备等人说道：“确定了，是毒死的。”
“真的么？”走进餐厅的吕娟手撑着墙壁，一副随时会昏厥的模样，“我爸真是被毒死的？”
“对，法医说在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了生物碱的成分，具体是哪种有毒物质还得等毒理报告出炉。”
“中毒......”吕娟失魂落魄的说，“我爸是中毒死的。”
“我需要对楼上死者的卧室进行进一步的搜查，你们谁过来见证监督？”
“我去吧。”秦备自告奋勇的说。
“好的。”
安慰了由佳莉几句，秦备匆匆跟着民警返回到二楼发现尸体的房间。民警先从起居室开始搜起，秦备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观察着那一样样属于吕梁的物品。
起居室内的抽屉内大多是一些细碎的小物件，核桃手把件一类的文玩。书柜中的一本本许久未被人翻过的书籍也都被逐一检查，没有发现遗书的影子。
走进发现尸体的卧室前，秦备接过了民警递来的口罩，他道谢后戴了上去。房间内的血迹并不多，只有床单和床边的地毯上沾到了一些，不过死者排出体外的排泄物的味道还是有些呛鼻。
卧室狭小，秦备只能站门连接起居室的门框下，注视着在屋内忙碌的民警的身影。枕头底下、床单床垫下，尽职尽责的民警又是匍匐在地上、又是登高检查衣柜顶，没有放过卧室内的任何一处犄角旮旯，可还是没有找到遗书的影子。
“奇了怪了。”民警检查完床底后站起身，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没有啊。”
“疑似装毒药的容器也没有找到吗？”秦备问。
“小药瓶装了满满一抽屉，都得拿回去化验。”民警指着床头柜说，“难不成没来得及写遗书？也有可能。”
秦备微微皱眉，盯着用白线标明的吕梁尸体的姿势，他突然注意到白线人的手臂搭在床单上，指尖刚好指着床上的那个小指示牌。
手机？秦备暗自思忖，吕梁是打算拿手机吗？难不成是他在起居室时一时冲动服下毒药，又反悔了，才想要回到卧室用手机求救吗？嗯......倒是符合一个和子女赌气的钻牛角尖的老人会做出的举动。
可吕梁为什么不直接去敲门吸引楼下的注意呢？
秦备转头看向身后通向走廊的门。从地上指代着破碎杯子的指示牌到那扇门的距离，要比走进卧室去拿床上的手机近得多，前者只需要走三四步，后者则要七八步。即便是一名生命岌岌可危的服毒老者，应该也可以清晰的做出判断：去敲门获救的几率更大。
难不成是担心敲门声传不到楼下客厅？秦备几步走到走向走廊的起居室的门前，将房门关闭。他在卧室内民警疑惑的目光中，伸手敲击着门板。秦备故意控制着力量，去模拟体弱多病的老者。
很快，秦备的手机就传出了铃声，拿出一看是由佳莉打来的，“备备，是你在敲什么东西吗？”手机传出她的问询声。
“你能听到？”
“能。”
“清晰吗？”
“还好，就是闷闷的砰砰声。”
“你是在客厅听到的？”
“对，我和娟姑姑就在客厅里。”
“你把电视机打开。”
“啊？”
“别问，快打开。”
“好滴吧。”
听到手机传出的电视机的噪音，秦备把手机从耳旁拿开，凝神静听时能隐约听到楼下出来的声响，但很不真切。
秦备再次用不大的力气敲击房门，敲了片刻后，他再次询问身在楼下客厅的由佳莉能不能听到敲击声。
“什么都听不到了，备备。”
“果然啊......没事，先挂了。”挂断通话，秦备弯腰凑近门前，仔细打量起这扇毫无特别之处的漆面门板。
“你找什么呢？”民警好奇的问。
“没有掌纹。”
“掌纹？”
“门板上没有用手敲击留下的痕迹。”秦备指着门说，“和我不同，吕梁没有戴手套，如果他有敲门求救的话，应该会在门板上留下印记。”
“他为什么不直接开门出去呢？”
“可能是吕梁已经站不住了，够不到门把手；也可能是他力气不够，打不开反锁上的房门。”秦备皱眉说道，“暂不确定他是否有尝试过开门呼救。”
“毒药发作后吕梁后悔了？想要求救？”民警点点头，“如果是这种情况，他自杀就是一时冲动，房间内找不到遗书也就合理了。行，这案子基本就算搞清楚了。”
“嗯......”秦备却难以释怀，他回头看向吊灯正下方的指代碎杯子位置的指示牌，“杯子的碎片中有检测出毒药残留吗？”
“我问下。”民警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像是在给谁发信息，几分钟后，他把收到的回复转告给秦备，“有，毒药应该就是马钱子碱。”
“马钱子碱？”秦备睁大双眼，他知道这种生物碱，剧毒物质，最低致死量仅需要0.03公克。
民警说：“这东西很多药物里都有，剂量大小决定它是杀人还是救人。我记得有一些老鼠药里就有马钱子碱的成分。”
秦备皱眉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服下致死剂量到断气，大概要七八分钟，期间会反复发作痉挛。”
“那是正常人，身体差的，尤其是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老人，很大概率会猝死。这位吕先生能在临死前挣扎一会儿，已经算是求生意志很强的了。”民警唏嘘不已的说，“就好好活着不好吗？怎么能拿生命任性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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