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到酒店后敷面膜的时候，偶然有了灵感，想到可以用这种方式下毒。”
“你平时还敷面膜的吗？”秦备问。
“每天三张，雷打不动。”
“我都没撞见过。”小声嘟囔一句，秦备摇摇头说道，“没错，凶手就是把神经毒素下在死者每天都会使用的面膜中。我推测凶手应该是在一堆面膜中只放了一两张有毒面膜，如果是我，我只会放一张。
“如此一来，死者什么时候会中毒身亡就完全是老天爷在决定。死者大概率会是在自己家中选中有毒的面膜，他的死亡就会被当成是自杀。只不过出乎凶手预料的，死者是在飞机上敷的剧毒面膜。他死亡时一整个机舱的乘客都目睹了这一幕，令这起死亡成为了焦点。警方因此会去考虑他杀的可能性。
“更巧合的是，死者中毒前曾和邻座的乘客发生口角，两人甚至有过肢体接触——那名叫做孙继江的胖大叔伸手推了死者脸一把，手碰到了死者敷在脸上的面膜，因此他的手掌才会被检测出毒药残留。
“如果不是那条狗舔了孙继江的手心，出现了轻微的中毒反应，这件事本不会引起人关注。就是这一个又一个巧合，令这起毒杀案变成了一桩闹剧。一个无辜的人背上了下毒杀人的罪名。”
“这个叫做孙继江的人运气够差的。”
秦备苦笑着说：“他确实挺倒霉的，也怪他自己，稍微控制点脾气，也不至于惹出事端来。”
“不过他不算运气太差，至少遇见了你。”
秦备羞赧的挠了下鼻尖：“颖姐你不也想到了吗。”
“我是想到了，不过总觉得这方法太异想天开，还在犹豫要不要通知警方。而且即便确定毒药是被下在面膜中，又该如何判断这是死者自己的行为，还是另有下毒者？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只能听天由命了。”
“是啊，希望运气能站在正义的一边。”
当天晚上，秦备在睡觉前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是侦办此案的一名刑警打来的，从他口中秦备得知已经从那名空姐捡起的死者用过的面膜中检测出了神经毒素。
推想被印证了，秦备非常兴奋，但也清楚这仅仅只是第一步，能否找出真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放下手机后，他就在疲惫和睡意的夹攻下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秦备和曲颖去吃了个早餐。期间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快要吃完时，曲颖主动提议：“我一个人先去吧，你留在省城，等这个案子有眉目了。你再去县城找我。”
“颖姐？你一个人去吗？”
“对，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具体思路，我一个人先去省城查查资料，你就留在这边吧。”
“可是——”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尽量别乱跑，别又卷进来一起凶杀案里了，给当地公安的业绩添砖加瓦。”
面对曲颖的调侃，秦备只能苦笑应对，“我尽量。我在这边就待几天，要是实在没什么进展，我就去县城找你。”
“可以。”
吃完早饭后，两人回到下榻的酒店。曲颖整理好行李后，就先行一步去搭乘客车前往委托人年轻时留下无限遗憾的小县城。秦备还要在这间酒店住几天，他去前台预支了三天的房费，随后就打车直奔昨天去过一趟的公安分局。
在进入分局前，秦备给昨天有过交流的分局刑警队队长赵奎安打去电话，询问他能否有时间面聊。后者跟门卫打过招呼后，秦备被放行进入。
走进分局大院，还没等走到大楼前，秦备就看到赵奎安壮硕的身躯从大门走出，他冲着秦备摆摆手，示意他向停车场走。秦备跟在这位40多岁、头有些秃的肌肉大叔的身后坐进一辆皮卡车内。
“您也喜欢皮卡？”秦备打量着这辆内饰朴素的皮卡车，目力所及几乎全是塑料板件，粗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车比较方便，什么都能干。你今天怎么又过来了？”赵奎安问。
“好奇。案子有进展吗？”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证人不假，也的确为我们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我们是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案件进展的。你本身不就是学警察的吗？这点还不懂。”
“毕竟那人就死在我面前，我放心不下。”
赵奎安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吧，小伙子，你很让我难办。你昨天要是早几个小时想清楚，我们也不至于被那个叫做孙继江的男人指鼻子骂。算了，这是我们惹出的问题。案子没什么进展，死者的社会关系网比较复杂，他算是一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不过也玩不到点上。什么东西流行就一股脑子扎进去。
“这两年不是什么说唱流行吗？这小子就靠这招去骗姑娘，没见他唱过歌，发在社交媒体上的耍帅耍酷的照片倒是不少，意外的还有不少人乐意看！我是搞不清楚这帮小年轻是什么心态。”
秦备听着身旁的肌肉大叔喋喋不休的唠叨，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时机，他赶忙问道：“警方有找到对死者存在杀人动机的人吗？”
“找到了几位？类似于前女友或情人之类的。不过硬要说的话，其中对死者怨念最重的应该是他妻子。”
“啊，那人结婚了吗？”
“结了，但没有孩子。他好几年前就结婚了。不过夫妻感情似乎问题不小，毕竟自己丈夫活跃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任哪个妻子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死者的妻子存在重大作案嫌疑？”秦备问。
“只是相对而言，她的动机要强烈些。死者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他能同时聊四五个姑娘，也不知道上哪儿有这么多精力。我家那一位黄脸婆就够我头疼的了。”
“好吧.....死者妻子目前是什么态度呢？”
“她打算把尸体领回去，不过被我们拒绝了，毕竟这有可能是一起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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