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走，我租了辆车。”
坐进停在路旁的一辆小轿车内，曲颖开车去往订的酒店。秦备简单把那起毒杀案的来龙去脉向她讲述一遍。
“还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这起案子倒是破了，咱们的委托有进展吗？”
“算是有点收获。”
“这两天你都忙什么了？”秦备好奇的问，“有联系到白巾帼的家人吗？”
“还在等待，我已经在燕河市内几个浏览量比较大的公众号上发了寻人启事，寻找认识白巾帼及其家人的人。希望能有所收获。”
秦备叹气道：“好吧，果然是长路漫漫啊。”
“我这两天几乎都待在殡仪馆里。”
“啊？为什么要去殡仪馆？”秦备诧异的问。
“因为殡仪馆有详尽的死亡记录。”
“死亡记录？”
“这座小县城只有一座殡仪馆，这些年来几经翻新，但始终见证着这座小城市的兴衰起伏。几乎每一个在这座县城中死去的人，最终都会在那座殡仪馆化为灰烬。”
“所以呢？”
“我设法说服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让我去查阅堆在仓库里的老旧资料。那些资料常年无人问津，但又不能丢掉，就一直放在积灰。”
“所以你是在寻找其中有没有可能是白巾帼的死亡记录？”
“没错。”
“可是这真的能派上用场吗？”秦备怀疑的问，“连白巾帼的家人都不清楚她的下落，即便她真的死了，而且尸体被送到殡仪馆火化，也肯定是不明身份的女尸啊，根本无从判断哪一具尸体是她的。”
“这是一座小县城，你认为一年能有多少不明身份的无名女尸被送到殡仪馆火化？”
“嗯，应该不多吧。”
“平均一年只有两三具，有些年份会多一些，也不过六七具尸体。更的时候连一具都没有。越是时间靠近现在，记录中的无名女尸越是稀少。现如今想要查明某的身份手段很多，那种彻底无从辨别身份的情况已经很罕见。”
“好吧......你已经找出来多少具有可能是白巾帼的无名女尸了？”
“7具。”
“有这么多吗？”秦备惊讶的问。
“这是我从白巾帼失踪后十年内被送到殡仪馆的无名女尸中挑选出来的。这七人在年龄上大致能和白巾帼对应上。不过也很难判断这些几十年前的信息记录是否准确。50年前可没有专业的法医。尸体被送到殡仪馆，可能就直接被推进焚化炉了。那些信息有可能是当时的工作人员随便写的。”
“也是，毕竟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歇一会儿，中午吃个饭，下午咱们去殡仪馆。”
“听命。”
去到下榻的酒店后，秦备简单整理了下行李，没休息多一会就和曲颖外出吃了顿便饭，随后两人开车直奔这座小县城的殡仪馆。
殡仪馆占地面积不小，位于地点偏僻的城郊，不远处就是耕地。曲颖在过去的几日里已经和门卫大爷混熟，她车还没等开到门口，大门就打开了。
和门卫大爷闲聊了几句，曲颖把车停在殡仪馆宽敞的院子内。殡仪馆内人来人往，似乎有好几家同时举办葬礼，几座礼堂都传出庄重的哀乐声。
曲颖带着秦备穿过殡仪馆对外营业的区域，穿过几道门后，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在这处被围墙围起来的小院中坐落着几间随时像是会倒塌的平房。曲影径直向其中一间走去。
推开歪斜的房门，扑面而来的灰尘令毫无防备的秦备连连咳嗽，这间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满是飞舞的灰尘，地上也落着厚厚一层灰。
屋子中间摆着张破旧的木桌，只有一小块桌面相对干净些，靠墙摆放的一个个木质架子上堆满散发出霉味的纸箱。
秦备的手不停在鼻子前扇动，强忍住转身逃走的冲动。曲颖已经戴好口罩进入屋内，她坐在一摞被她当做椅子的文件上。
无奈的叹了口气，秦备进屋后有样学样的搬来几个纸箱，摞在一起坐在桌旁，开始翻看桌上一本本厚重的记录册。这些册子全都是16开的，纸张早已变形发黄，上面的字迹也都晕开，很难辨认出写的是什么，尤其是这些手写字迹完全谈不上工整。
秦备看了几页，就隐隐有些头疼，仿佛那是一群濒死苍蝇正在泛黄的纸张上蠕动。
“你先把我挑出来的那几条信息看看吧。”曲颖指了指被她挑出来放在一旁的几本册子。“一翻就能找到，我夹了书签。”
秦备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用戴上手套的手将那几册本子挪到眼前，他拿起摆在最上边的那本册子，一下就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在这页上，秦备看到了一条信息记录：性别女，年龄不详，推测20~30岁；面部严重损坏，难以辨认；身高1米63，尸重82斤；死因不详，呈高度腐烂；从一座垃圾堆中发现。
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信息，却看得秦备触目惊心。这些文字是在45年前被记录下的，至于这具无名女尸是何时遇害的并没有写明，可能是因为尸体腐烂严重，无法判断死亡时间。
“在垃圾堆里被发现的？也太夸张了吧。”秦备咕嘟道。
“你没经历过。其实我也只是听长辈提及过，四五十年前根本没什么垃圾桶，即便是住在城里，也是有个约定俗成的用来丢垃圾的地方，每隔几天会有人过来清理，但经常会堆积成垃圾山。”
“处理垃圾的速度赶不上制造垃圾的速度？”
“没错，因此像这种尸体被丢在垃圾山中，过了不知多久才被发生的情况并不罕见。”
“好吧。”秦备摇摇头，继续查看其他记录。很快，他就把这七具无名女尸的信息浏览一遍。这些信息只能用聊胜于无来形容，太多细节含糊不清，字里行间中透着一股敷衍。有一些甚至连尸体的来源都没有记录！“要是当年能留下照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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