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跟房东聊，不过你最好别提我，我懒得和那人打交道。”
“好的好的，我就说是在租房信息上看到的。”
“行。”
记下烫头大姐说出的一串号码，黄粱连声感谢后带着秦备走向楼梯间。两人站在阴冷寂静的楼梯井内，给那名房东打去了电话。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一个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在楼梯井内回荡。
“喂，永盛中介。”
“你是房产中介对吧？”
“和房子买卖的一切事物，我们事务所都办。您是要租房、卖房还是买房？”
“买房。”
“您看中了我们事务所的哪套房？”
黄粱说出了本应是王如珍和欧德全家的地址。
“可这套房我们现在已经出租出去了，没有挂牌出售，您是从何得知这套房子的呢？”
“听我二舅妈说的，她住在这栋楼的七层。之前她就听说这套房子要出售，还劝我把房子接手。不过我当时手里没闲钱，现在资金回笼了，我就想把那套房子买下。但我听说房子已经被租出去了，就想问问看你们卖不卖。”
“卖！”对方的语气顿时变得无比热情，“这位先生贵姓啊？”
“姓李。”
“李先生，您还是来我们事务所，咱们当面聊吧。”
“我有时间的。”黄粱用和烫头大姐交流时的完全不同的嚣张态度和这人对话，“这房子怎么突然就出售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故了？该不会是死人了吧。”
“完全没有！要是出过事故，按照规定我们是必须告知购房者的。您放心，这房子一点毛病都没有，1000%不是凶宅。”
“真的假的？之前的房主我还打过照面，是个叫欧德全的小演员吧？听说是说脱口秀的。”
“应该是，那房子的前任房主的确是欧先生。只不过他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们事务所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把房子卖给你们？你不说清楚，这房子我可不能买。这不是去菜市场买两斤地瓜的事儿。”
“李先生，真是您多虑了，前任房主之所以会把房子卖给我们，原因很简单，他急需资金周转，才急着把房产脱手。当然，我们开出的价格也非常公道，毕竟不能趁人之危嘛。”
秦备无比确定，这人肯定经常干趁人之危的勾当。
“急着把房产脱手？这小子干嘛这么着急用钱？”黄粱继续套话。
“那我就不清楚了。”
“行吧，我知道了，有时间会去你们中介那儿一趟。到时候再详聊。”
“好的，李先生，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黄粱连声再见都没说，直接挂断电话。收起手机，他对眉头紧锁的秦备说：“情况不对劲儿，连房子都卖给中介了，肯定是遭遇了重大变故。”
“看来欧德全损失不小啊。”
“要么是投资失败，要么是沉迷赌博，这俩其实是一件事。
秦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家都搬走了，说不定王如珍和欧德全是去躲债了。”
“真要是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找不到他们，你想找到他们更难。赌博害人呐，走吧，先下楼找个地方吃饭。”
秦备只好跟着黄粱走下楼梯，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或许王如珍之所以不在自己父母面前露面，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难道真是因为丈夫投资失败，欠下一屁股债，她逼不得已躲避债主，才不敢跟家里人联系的吗？
秦备不了解王入珍面临着怎样的困境，但肯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
黄粱开车载着秦备去到附近的一间小餐馆，两人点了几道家常小炒菜、开了几瓶冰镇汽水，在这个稍有些炎热的初秋美美吃了一顿。吃饭期间，两人的话题不离下落不明的王如珍。
“如果是躲债，他们俩八成已经不在京阳市。随便跑去哪座小城市，躲上个一年半载，等这边事态平息了再回来也不迟。”黄粱边吃边说，“这也可能是为什么王如珍不愿跟父母讲清楚的缘故。你不是说她爸妈本就不同意她嫁给欧德全吗？”
秦备点点头。
“这个时候要是把真实情况告知父母的话，先不论父母会不会埋怨她，单单是承认自己嫁错了人，可能就让王如珍难以接受。”
“毫无必要的自尊心。”
“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犯错了能坦然承认的人还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是咬死不承认。所以才会出现犯错误的人反而更痛恨指出错误的人，而不是导致他犯错的人。”
“你是在说绕口令吗？”吐槽了一句，秦备夹起一块小炒肉送进嘴里，“我还是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位老人担惊受怕的，把事实告诉他们，说不定他们反而能帮王如珍摆脱困境。哪怕是劝说王如珍和欧德全离婚呢，对她也是件好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欧德全拖入深渊吧。”
“你有没有发现，咱俩都先入为主的认为麻烦是欧德全引发的。”
“当然是欧德全，”秦备不假思索的说，“很少有女的沉迷赌博吧？王如珍是一名小学教师，应该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很远才对。”
“女赌狗虽然少，但不是没有。不过麻烦应该不是源于王如珍。我认识的人向熟悉王如珍的人打听过，都说她这人性格开朗、为人和善，家长、学生、同事都很喜欢她。听说她要辞职时，校长一再挽留，还对她说随时都可以回来。欢送会那天据说好多孩子都哭了，她也哭得挺伤心。应该是迫不得已才辞掉的这份工作，毕竟债主可不是能通融的人。”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人都已经跑掉了，连房子都卖掉了，只有手机号，即便去联系他们，也不会轻易说出藏身之处吧。”
“绝对不会告诉你一个陌生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债主找来的托儿。”黄粱略一思忖，“既然这人是脱口秀演员，他人跑掉了，关系都还在。王如珍和之前的同事断了联系，但欧德全可能还和熟人有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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