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那几名半信半疑的处警民警看到冰柜内存放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后，这才相信了黄粱和秦备的话，他们俩和胡言乱语的欧德全被带去附近的派出所，又被赶来的分局刑警带走。
等暂告一段落时，天早就已染上了浓郁的夜色。说了太多话，秦备只感觉喉咙发涩、脑子发胀，走起路来腿止不住的发软。
“没事吧？”黄粱伸手托住他的胳膊。
“有点累。你似乎没什么事。”
“早习惯了。”黄粱毫不在意的说，“走吧，开车送你回宾馆。就别去饭店吃了，路上买点东西，我去你的客房坐会儿。”
“行。”
两人开车返回秦备下榻的小旅馆，在路上买了些鸭货、熟食，又在小旅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打罐装啤酒。拎着食物酒水，秦备和黄粱走进单人间。
在床上铺上块毯子，将食物和酒水摆好，两人累得都没心情吃东西。面面相觑的发会儿呆，黄粱伸手拿起一根鸭脖塞进秦备手里。“吃吧，吃太晚睡不好。”
秦备点点头，食不知味的啃着鸭脖。
“这人有两下子，怪不得能糊弄这么长时间。谁能想到欧德全模仿自己妻子的声音竟然如此像！当然，也可能是咱们不了解王如珍，不过他能把自己岳父岳母耍得团团转，说明无论是音色还是语气，他都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之前听那个脱口秀俱乐部的杜强说欧德全模仿的本领很强，我还不信。这下是真见识到了。”黄粱唏嘘不已的说，“谁能想到王如珍半年前就被自己丈夫杀害了！欧德全执意让王如珍把工作辞了，说不定就是打算对她图谋不轨。”
“他还没有交代吗？”
“挺着呢，不过也坚持不了几天。尸体就在冰柜里，他拿什么狡辩？八成他是打算拿王如珍抵债，王如珍应该是誓死不从，之后或许是失手、或许是蓄意，他将王如珍杀害了，之后藏尸在那个小冰柜。
“那栋房子不是他租的，就是他父母以前住的房子。过世后就到了他手里。这房子因为是个老破小，不值钱，也就没把它处理掉。欧德全可能也是担心把房子卖掉后，尸体不好处理。
“也不知道欧德全打算要瞒多久，即便咱们没有阴差阳错的发现王如珍的尸体，欧德全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照他那个作死法，再有个一年半载，他基本就下地狱了。”
秦备默默点头，他拿起一罐啤酒，一口气喝了大半。带着泡沫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他咳嗽起来。
“慢点喝啊。”黄粱伸手拍着他的背，“果然还是毛头小子，连酒都喝不明白。”
秦备把气喘匀，无力的瘫坐在床上，向后伸的手掌撑住身体，“咱们被他耍得团团转，第一次他用王如珍的声音骗咱俩，是在那间快餐店你骗他打算买王如珍的时候。”
“他借口去卫生间上厕所，实则是躲进卫生间里用王如珍的声音麻痹我们。我以为是在骗他，没想到他也在骗我。”黄粱苦笑着说，“他这一手玩得相当了得，就不能相信有两部手机的男人！”
秦备无力的笑了笑，“他还用家中的监控探头制造王如珍还在世的假象。”
“对，他家里那个摄像头有扬声器和收音器，既能听到声音，也能发声。用这东西他就能够蒙骗过绝大多数人，甚至可以故意用王如珍的声音大喊大叫几句，让四周的邻居听到这屋内的确住着个女人。
“为了营造自己妻子还活着的假象，欧德全是煞费苦心。不过瞒得了其他人，他瞒不了王如珍的父母。女儿半年多不露面，做父母的当然会担心。但没有你的介入，小秦，说不定王如珍已经遇害的事实直到欧德全死了，都不会被人发现。
“即便是王如珍的父母，也只是对女儿的近况感到担忧，从没有怀疑过女儿已经遭遇不测。能真相大白，都源于你。”黄粱伸手拍了拍秦备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还是那个有点害羞、有点内向，但和你爸一样的充满正义感的好青年。”
听黄粱这么说，秦备的脸颊有些发烫，不过紧接着黄粱说的话就让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虽说你现在叛逆了，态度很拽，说话又讨人厌，还变成了财迷，不过总体上我对你还是比较满意。”
“一边去。”秦备打掉了黄粱的手，“别在我面前装长辈。”
“我本来就是你长辈，赶紧的，叫叔叔。”
“死都不会。”
黄粱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一天还真是漫长。说心里话，我是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我来京阳之前也没有想到。”
“世事无常啊。所以说老话还是很在理的，不要远嫁，津门市和京阳市才一个小时的车程，王如珍死了半年多却无人知晓！太令人悲哀了。”
“又不是人人都像欧德全那样丧心病狂。”
“在我看来欧德全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只不过因为一步错不不错，最终跌入万丈深渊。我见识过许许多多人间悲剧，但还是会为人能堕落到何种程度而惊讶。”黄粱叹了口气，“对人生最有帮助的建议，都是些人人都知晓的道理。但听过不代表听懂，大多数一辈子都没琢磨清楚。”
“有些人只是不愿意清楚。”
“是啊，自以为很聪明，实则最蠢。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我不需要面对王如珍的父母。他们肯定会找你的。”
秦备无奈的啧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跟小雨说一声。”
“小雨？这又是哪个姑娘？”黄粱凑近了问，“交代清楚！小秦，你究竟泡过几个姑娘？你现在脚踏几只船？坦白从宽！我得代替你父亲管教你，可不能当花心大萝卜呀！”
“一边去。”秦备厌烦的推开黄粱的脸，“我现在单身，没女朋友。”
“扯什么蛋啊？我听兰天晴那小姑娘说了，有个叫由佳莉的姑娘是你正房，你还有好几个小女朋友。秦备，你小子真是不学好啊。”
“上一边撒酒疯去，你才喝几口啤酒啊，醉成这样。”
“果然卷毛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爸当年总跟我吹嘘是你妈倒追他，到你这儿情况更严重。”黄粱摇头晃脑的说。
“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就走！”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老秦啊，你这儿子真是出类拔萃。”
秦备斜睨了阴阳怪气的黄粱一眼，将罐装啤酒一饮而尽。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黄粱，温热的酒液进入秦备的身体，也温暖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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