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备伸手将那块碎玻璃从鞋底取下。拿在手中看了看，他意外发觉似乎是某块镜子的碎片。
盯着手中这一小块不规则的镜子碎片，秦备眨眨眼，没能抓住脑海中一闪而逝的那道闪光，他随手将那块镜子碎片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把鞋放到房门口的脚踏垫上。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白跑一趟不说，我这脚还挂彩了。”
“你没听医生说吗，幸亏来得早，不然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才不是！医生说很危险的，如果不及时处理，一旦感染可能会截肢。”
“逗你玩的话你也信啊？”秦备无语的说。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医生。”
翻了个白眼，秦备转身离开了兰天晴的客房，回到自己房间。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秦备呆呆的望着墙上的挂钟。上午9点多出门，回来时已临近傍晚，一整天的时间几乎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感觉没做什么，时间却飞快流逝了。
秦备试图放空大脑，可这起匪夷所思的案件却不肯放过他疲惫的神经。那条弯曲的小巷、那块焦黑的土地、那扇被封条封住的窗户，方才亲眼看过一幕幕景象在他的眼前浮现，赶都赶不走。
抵抗了一阵后，他只能放弃，任由思绪被这些画面随意撩拨。
杀人、抛尸、焚尸、目击、偶遇、车祸，在那个夜晚，月牙巷格外不平静。住在那条小巷两侧的人似乎都没有上床休息，像是有预感将会有一场大戏来临，却又都不清楚自己将会扮演何种角色。
李勇说的是真是假？秦备暗自思忖，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目击证人王敦会在李勇的房间内看到有人遇袭？如果是假的，李勇为何坚持荒谬透顶的谎言不变？他又是如何将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那片荒郊野外的呢？只靠他自己？靠一辆共享单车？怎么可能。除非将来发展到有共享直升机了才行。
双手撑在膝盖上，秦备从沙发上站起，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把纷乱的思绪赶走。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后温热的水流泻而出。用双手盛着水打在脸上，秦备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舒爽与惬意。
简单洗了把脸，手撑在洗手池上，脸上满是水珠的秦备望着镜子中那个有着一头乱糟糟卷发的消瘦青年。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想不起来上一次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是在什么时候。在这期间内，他是否有了样貌上的变化呢？
他曾学到过，人的样貌会在二十六七岁由于骨骼停止生长发育而固定下来。在那之前，相貌还是会发生或大或小的改变。秦备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处于容貌改变的阶段，还是说他余生都将顶着镜中的这张脸？
“也还不错吧，至少看得顺眼。”调侃自己一句，秦备转身走出卫生间，打算去床上休息片刻。可他的脚刚跨出卫生间的门，眼前就突然浮现出那块让兰天晴恨得牙根止痒痒的碎玻璃。
“镜子。”他小声呢喃。
紧接着，昨天张雅楠画在卫生纸上的简易地图和今天他亲自丈量过的那条月牙巷，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渐渐重合。
“镜子......月牙巷......难不成.....难不成是这么回事！？”
就像是被淋头浇了一盆冷水，秦备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是因为兴奋、是源于抓住灵感时无法形容的快感。
稳定住心神，秦备将迸发出的想法又反复推敲几遍，越想越觉得站得住脚。这解释了几乎所有问题！
呼出一口气，秦备回身走到洗手池前，他注视着镜子中那个面露微笑的卷发青年，“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他得意的说。
之后秦备先去了一趟兰天晴的房间，从她口中确认了她被那块碎玻璃弄伤脚底的具体位置后，他又找到曲颖，把自己的推理讲述一遍。
听过后曲颖格外震惊，但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秦备的判断。她立刻给张雅楠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半个小时后，张雅楠急匆匆的冲进曲颖的套间。秦备又把话向这位新娘子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思路更加清晰，语言更加简练。只听到一半，张雅楠就激动的在套间内来回踱步。等到秦备讲完，她立刻就要冲出套间去警局和同事们商量抓捕行动。
曲颖拉住了她，“你先别着急。你有那对老夫妇的联系方式吧？就是案发当晚和白一清白二楚打麻将的那两位。”
“有。”
“你现在就给他们打去电话。秦备有件事需要确认。”
“OK。”张雅楠立刻拨去电话，接通后她简单寒暄几句，就将手机递给秦备，让他去问。
“爷爷奶奶好，我需要您们回忆一下，在案发当晚0点到1点之间，白一清白二楚他们俩有没有同时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同时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透着不安与紧张。
“对。”
“没有啊，老头子，那天晚上他俩没出过门，一直在跟咱们打麻将来着。”
“肯定是没出过门，连厕所都没去，反倒是我去了好几趟，一上年纪呀，就憋不住了。”
“你跟人说这些干嘛？老头子。”
秦备耐心的问道：“白嘉兄弟那天晚上没出过门，但是他们有没有一起进过卧室呢？”
“他俩进卧室吗？好像是有吧，老婆子，你还记得吗？就是你那时候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好像就是后半夜快一点的时候！那兄弟俩回卧室商量什么事，待了几分钟。你还记得不？咱俩当时还小声说呢，要不就趁现在赶紧走吧，扛不住了。”
“啊，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老头子，你当时还说要背我回家呢，就你现在这腰，别说背我了，自己走走道都能闪到。”
秦备插话道：“两位，您们能回想起他们兄弟俩进卧室是在几点几分吗？总共逗留了多长时间？”
“等我想想啊，现在记性不好。应该就是快一点的时候吧，具体是几点我记不清了。老婆子，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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