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村里人的调查阻力重重。这种小村子有相当强的排外倾向，真是撬不开他们的嘴。街里街坊的平时因为仨瓜俩枣的事吵一架或是打一架都太正常了，但再怎么闹别扭，也不至于牵扯到孩子。
“而且是三家的孩子，至少在这村子里，我们没找到同时记恨着这三户人家的人。同时和两户人家闹矛盾的都少。况且也没有大人吵架拿孩子出气的道理。”
秦备问：“我听牛娟的意思，那三个孩子平时相当调皮捣蛋，会不会是惹恼了谁呢？”
“谁家孩子小时候不调皮捣蛋？惹生气了打一顿呗，大不了和孩子爸妈再闹一闹。当然，也可能是失手把孩子弄死了，不是蓄意的。但至少当年我们没有找到嫌疑人，现在更找不到了。当年村里的人现在走的走、死的死，这村子你看都荒废成什么样了。”
“关先生对找到凶手很悲观？”
“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就是个平民老百姓，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不认为时隔11年还能找到杀人凶手。”关海毫不犹豫的说，“这件事究竟是不是村里人干的，我不知道。至少我个人认为事实不是这样。我不是在找借口，当年能查的人我们全都查过。”
“包括药厂方面的人吗？”
关海微微皱眉，盯着身旁这名卷发年轻人，“你没少打听啊？”
秦备耸耸肩膀。
“对，包括药厂方面的人。那间药物研究所的员工有一个算一个，我们全都彻底调查过。他们有不在场证明。”
“全都有？”
“如果他们的证词没有说谎的话。11年前，那处设施内只有建筑中有监控探头，出口则是由保安把守。孩子失踪当天值班的几名保安都声称没在研究所附近见到过孩子。如果真是药厂方面的人，这人必须让设施内的所有人为自己做伪证。
“即便他能说服正式员工，但那几名保安都是临时雇的，他们没必要替别人撒谎。就算是有人花重金砸他们撒谎，他们总得收到钱拿去花吧。根据我们的后续调查，这几名保安在离开药厂后都没什么异常表现。其中一名保安还是附近村子的人。”
“是本地人？”
“那人不是卧凤村的，但和本地人也都沾亲带故，有他在就绝不可能出现药厂方面所有人作伪证的情况。”
秦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按照您的说法，在孩子失踪当天，所有已知的进出过卧凤山的人，警方都调查过。”
“对，全都调查过，无一例外。这是三个孩子，当然会不遗余力。即便我们当时都已经不对这几个孩子还能生还抱有希望，但职责所在，没有半点掉以轻心。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们当年做的调查全都是浪费力气，连孩子的尸体都没能发现，还要靠你做个梦。”关海难掩语气中的怀疑，“不过我问心无愧。”
“我没在指责您什么，我也真的是梦到了，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秦备略显无奈的说，“我想针对我的调查从昨天就开始了吧，您没从您的前同事的口中了解到我的情况？”
关海冷哼一声：“你是警校毕业，你过世的父亲就是警察。你为什么没去考警察呢？不在家里好好备考，还有闲工夫出来露营！”
“我不打算当警察。”秦备冷淡的说，“至于我和朋友出来露营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与您无关。”
“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杀死那三个孩子的凶手不可能是你，你当年也是个毛头孩子。”
“我真的是做梦梦到的。”秦备有气无力的说。
“甭管你是怎么发现那三具遗骸的，重要的是孩子已经被找到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对找到凶手很悲观，对，我很悲观，我不认为能找到，但我不会放弃。退休了正好没事干，我就跟这名凶手死磕了！”
“这就是您今天来找牛女士的理由吗？来通知她您不会放弃？”
“我也不知道今天为啥就过来了。”关海嘟囔道，“就是放心不下吧。我不知道其他孩子的家长这么多年来有没有走出来，牛娟她一天都没有走出来。我其实很怕碰见她，因为只要看到她，我的心就会痛，就是因为我们当年没能替她找到孩子，她才会变成这样。我不想把自己说的多高尚，我只是想解决当年没能完成的任务。”
“那咱们就有合作的理由。”
“合作？”关海皱眉打量着将手伸到自己面前的卷发青年。
“您手中肯定掌握有当年调查时留下来的资料，而我——甭管您相不相信，我真的是做梦发现的那三具遗骸——已经被卷到这起案件中，就算是为了自己能够安心，我也希望能揪出杀人凶手，还这三位死者一个公道。”
关海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眼前这名神情坦荡的年轻人，过了一会儿，他将秦备的手拨开，转身离去。
“诶，关先生，您——”
“记住我的手机号。回津门市联系我。”关海头也不回的说出一串手机号，然后就大步流星的从秦备的视线范围内走开了。
“真是不坦率呀。”苦笑着摇摇头，秦备转身向牛娟家走去。
牛娟一口气睡到中午，睡醒后顾不上吃饭，她又打算跑去找警察了解情况。由佳莉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由佳莉简单做了点吃的，让牛娟吃饱后，才开车带她去镇上的派出所。
目送下车后快步跑进派出所的消瘦背影，坐在车内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我真担心牛姐姐的身体扛不住呀。”由佳莉忧心忡忡的说。
“你就是劝她她也不会听的。走吧，咱们也该回家了。”
“好吧。”由佳莉又叹了口气，发动车辆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像是阔别已久的家中，秦备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喂，怎么才回来啊？”兰天晴问。
“有一点事耽搁了。”秦备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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