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小区几乎是全开放式的，架在大小出口的铁门平时根本不会上锁。至于小区的物业保安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可能有保安，但不知在哪里躲清闲。
由于这座小区没有专门的停车场，车都是胡乱停在路旁或楼前的空地上，关海就将车停在一个塞满了垃圾的垃圾桶旁。他急匆匆的走下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停靠的车辆。
关海认出了那张照片中的具体位置，腿脚不便的他一瘸一拐的快步赶路，秦备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即便地上画着消防车道的标识，可是路上还是停满了私家车。留出来的空间勉强能够一辆小轿车通行。
在这些车之中，没有找到照片中那辆小型货车的踪影。那辆小货车不大，挂的还是蓝牌。关海焦急打量着四周，就像是一条快要掉光牙的老狗，想要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力气，再抓一次兔子。“你确定是这儿？”他问。
“我怎么能确定，是您看照片后说的是这里。”秦备回答。
“照片里就是这地方啊。这树、这形状，那车应该就停在这地方。”
“可能是开走了吧。现在都临近中午了，他找到活儿干出车了吧。”秦备望着路两旁停靠的一辆辆车，其中有不少是挪不了地的死车。这些车内堆放着杂物，车窗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轮胎早已塌陷，多数都是外地的牌照，引人遐想这些车在被停到这里前都经历了什么。
关海脚步匆匆的向前走去，这座小区足够大，有上百栋居民楼，地势起伏也大，有一片居民楼是建在山上的，需要上一个很陡的坡。即便腿脚不便，关海还是不肯停下休息，硬是咬着牙在小区内寻找那辆货车的踪影。直到他精疲力竭，再也走不动路了，秦备才劝住他。
秦备掺着这位脸色惨白的老大爷回到他独居的家中。关海没退休时就和妻子离婚了，他这辈子没孩子，退休后老无所依，独自一人生活。不过他住的这套狭小的一居室倒还算是干净整洁。就是摆设太少，家里连电视都没有。
“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秦备收回目光对关海说。
“不用，坐着喘口气就得了。你真把我当成明天就死的老家伙了？”关海逞强的说。
“我哪敢呐，您一拳就能把我打趴下。其实是我扛不住了，我想歇会儿。”
“算你小子识相！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秦备凑到那台小冰箱前打开一看，发觉全都是罐装啤酒。他叹了口气，将门关上，走进狭窄的厨房里烧了壶开水。没发现茶叶的踪迹，秦备就倒了杯开水，给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关海端去。
喝了几口热水，关海小声嘟囔：“你最近做梦了吗？”
“啊？什么？”秦备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您问我什么？”
“我问你最近做没做梦！”
“啊......”秦备点点头，“这几天晚上都能梦到陈小豪和那片长着歪脖子树的树林。”
“你这也睡不消停啊。”
“您也是吗？”
“我倒是没梦到什么歪脖子树和小男孩，但也睡不着觉，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您还是得以身体为重。”
“暂时死不了！”关海粗声粗气的说，“抓住凶手前，我可不打算死！只要这孙子真住在这小区里，十年、二十年我都要找到他！”
秦备点点头。他背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不时向窗外张望。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很舒服，小区内传来各种各样的噪音，有人声、有汽车声，还有断断续续的乐器的声音——以二胡等管弦乐器为主。这座小区虽然老旧破败，不过却活力十足，似乎时刻都安静不下来。
“先不论这个朱开是不是杀人凶手，找到他后能拿他怎么办呢？我一退休老头，你一刚毕业的学生，人家根本就不会拿正眼瞧咱俩。”
秦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也在思索该如何破局。案件发生在11年前，极大概率这几个孩子失踪当天或几天后就遭遇了杀害，从那些累累白骨上很难找到线索，即便最终锁定凶手是谁，只要不认罪，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拿他束手无策。
不能指望一个会杀害三个孩童的人幡然醒悟。
就在房间陷入一片沉寂、秦备和关海都在苦思冥想之际，从敞开的厨房窗户传来一阵刺耳的噪声——咚咚咚的汽车引擎发出的声响。
秦备下意识的向窗外张望了一眼，赫然发觉从楼下缓缓驶过的那辆小型货车的牌照，竟然就是他和关海苦苦寻觅不得的号码！
秦备立刻拿出手机冲着那辆在小区内拥挤狭窄的路上艰难前行的小型货车拍了几张，在车厢上印着广告和联系方式：承接运送货品，搬家等业务。
“你没事拍楼下干嘛？”关海莫名其妙的问。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不见，秦备才收回目光，对关海兴奋的说：“找到了！”
“啊！你看到那辆车了？”
“对，刚从楼下驶过。”
“你不告诉我一声！”老爷子挣扎着就要站起来，秦备赶忙过去将他按在沙发上。
“您别着急，车已经走了，不过我拍下了照片，那辆车的车厢有车主的联系方式，这人还在干出租货车的生意。”
“赶紧去找啊！”
“与其咱们去找，不如让他来找咱们。”
“让他来找咱们？”关海重复。
秦备点点头，环视自己身处的这间一居室，“关先生，您最近有打算往家里添置点家具吗？”
“什么？”
秦备微微一笑，“你在家里东西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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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点！慢着点，又转弯了，别磕碰到柜子。”卷发青年对落后自己几步、和他一起抬木质柜子的男人说。那男人默默点头，并不吃力的样子。
两人缓缓走在狭窄的楼道内，每当路过楼梯转角时，都得小心翼翼的放慢动作，以防崭新的柜子被磕碰到。幸好这是个小衣柜，卷发青年和这个人勉强还能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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