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离开我半年多了,我甚至不确定那些时不时被我拿出来回味的记忆是否真的发生过。那个让公司里的人——尤其是男人——念念不忘的漂亮姑娘,是否真的曾属于我?
那是一场绚烂夺目的美梦。
我和妻子没能恢复之前的感情,可能她也隐约察觉到了吧,但什么都没说,把一切都隐忍下来。这让我更愧疚。我不停告诫自己必须去珍惜这个女人,世界上还有谁能比妻子更适合你呢?
我一直在催眠自己,似乎小有成效。尽管这一切建立在摇摇欲坠的地基上,但一切似乎都重又回归正轨。
有时上下班时,我还是会开车经过她从前住的小区。我不知道她是否还住在里面,我一次都没遇到过她。
这就是所谓的桃花劫吗?令人又爱又恨。她让我成长了,让我从一个懵懵懂懂的混日子的男孩,变成了懂得珍惜与责任的男人。
我以为我蜕变了,但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我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她出现在我眼前,就让我这半年多来做的所有努力瞬间分崩离析。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她源于一场偶遇。那天只是个普通的工作日,在公司打卡后,我就开车去巡视光缆。在等一个红绿灯时,我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突然看到穿过斑马线的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那就是她!
时隔半年她的妆容变了、衣着变了,不变的是仿佛时刻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魅力。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眼便能看到她。围绕她周围的那些路人存在的唯一目的,仿佛就是为了衬托出她的不凡。
我愣住了,视线紧紧的跟随着她。直到身后响起车喇叭声,我才下意识的发动车辆驶过十字路口。我匆忙在路边停车,跑下车后向着她走去的方向跑去。她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在我面前走过。但在那次偶遇后,我在内心构筑起来的堤坝无法挽回的彻底坍塌。始终被压抑着的感情,宛如泄洪时的水流般汹涌的淹没了我的理智。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那片街区逛逛,只想要再次目睹那个身影。内心的冲动并没有因为一次次的失败而减弱,反而越发强烈。我像是疯了,只想寻找到她。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道多少次徘徊后,我再一次在那个十字路口见到了她的身影。
和半年前相比,她看上去成熟多了,衣着也变得像是精英白领般得体。她仍旧是长发披肩,仍旧是精致妆容,仍旧是出众气质,仍旧是会令看到她的男人失神。这一次我没有让她再次从我的世界溜走,我停好车就追了过去,终于赶上了她。
望着几步之外那个匆匆前行的女人,我伸出手,却不敢叫出她的名字。即便我喊住了她,她也认出了我,然后呢?我们之间经什么都不剩了。和她只隔着几步远,可我却感觉和她像是身处两个截然不同、永远不会相交的世界中。
就在我打算转身默默离开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我和她的视线再次相交。时隔半年,那双眼睛既熟悉又陌生,令我好不容易才积攒的决心顷刻间坍塌,我迈步向她走去,她停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望着我,但我能看到她紧绷的嘴角在微微颤抖。她和我一样,在竭尽全力掩饰内心的冲动。
我无法再克制汹涌的情感,紧跑几步站到她面前,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更什么都不敢做。仍旧是她比我主动,无视路上其她行人的目光,她扑进我怀中,紧紧抱着我。这份熟悉的触感让我瞬间找回那些我本以为忘却、但始终在我心底的激情。
我用力抱着她,疯狂的亲吻着她。她也竭尽所能的回应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足有一个世纪长吧,几乎窒息的我们才松开彼此。四周的行人们已经不再将目光看向我们,他们从身旁径直走过,仿佛我们被套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和这世上的其他事物隔开。
“你变老了。”又哭又笑的她说出了这句话。
“你又变漂亮了。”
“还用你说?”她仍旧是我记忆中的娇嗲的表情。
当天我请了假,我和她在酒店的房间中抵死缠绵。激情过后我抱着她,躺在凌乱的床单上,品味着难以形容的幸福。可紧随其后的还有无法克制的恐惧。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我回答。
“我已经在你身边了,还用着想吗?”
“我想什么时候还会失去你。”
“你还是想把我推开吗?”
我无法回答她。我不想把她推开,从始至终我都不想。可在激情过后,欲望渐渐退去,理智又重回主导。我不得不去考虑生活该如何继续。
离婚这个词再一次从我的脑海中浮现。妻子会同意离婚吗?一定不会的。我太了解妻子的性格。妻子太要强,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被另一个女人夺走。如果我不将实情告知,妻子不会同意离婚,如果我说出实话,妻子更不会同意。我本就不会撒谎。
“你还是放不下你的老婆孩子。”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不能那么做。而且离婚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又不算。”我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轻松了不少。我一直拿‘责任’当借口来欺骗自己、欺骗她,令我感到恶心。
如果我真的那么在乎责任,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
“也就是说你是想离婚的,对吗?”她的表情顿时放松了,她又再一次趴在我身上。
“我当然想离婚,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我妻子不会同意的,她那种性格的人绝对不会放手。你不了解她,她可以隐忍一切。唯独背叛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的。她骨子里是特别强势的人。她愿意把我当孩子照顾,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亲手摧毁了我。”
我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我一直在逃避,我其实是害怕看似贤淑温柔、但实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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