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理了是吧？你不要脸的找了个小年轻跑外地逍遥快活去了，把孩子丢给我一个人养，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我还得成天跟王明轩操心，你但凡尽点母亲的责任，他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警察找到他，他八成就要去蹲少管所！我们老王家就没出过罪犯！”
“我看你才应该被抓起来，别这么说我儿子！”
“懒得跟你废话，挂了！”
王明轩挂断电话，艾莉莉就又打了过来，王长辉接通后骂了顿脏话，直接把手机关机了。强忍住将手机砸碎的冲动，王长辉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上冒出明亮光线的吊灯。
他担心自己的前途，担心粉丝们对自己的看法，担心工作室们的员工该如何安排。他担心这担心那，唯独没有担心王明轩的安危。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的门铃被人按响，王明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将门推开，可站在门外的既不是王明轩，也不是警察，而是他的助理。
望着吓了一跳的女助理，王长辉满眼失望，转身走回客厅。女助理走进屋内，小心翼翼的问：“王老师，什么情况啊？是王明轩出事了吗？”
“还能是谁！”王长辉气不打一处来的说，“我就说这小子没救了，早晚把自己弄进少管所！你看吧，警察都来家里了。算了，和你说这些没用，孙影帝呢？”
“您跟警察走之后，孙影帝和他的团队也走了。孙影帝没说什么，但明显很不高兴，他的经纪人对我们大发雷霆，说我们非常不专业，还说我们必须表公开声明，说明在直播画面中出现的警察和孙影帝本人完全无关。您看咱们是不是发个公告之类的？”
“你去弄吧，尽早发，免得惹出什么事端来，更不好收场。”
“我知道了。”女助理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王长辉，“王老师，同事们都有些担心您，您看——”
“今天你们都早点回家吧，至于什么时候再上班，我在群里通知。没说你们就在家待着吧。你跟财务说一声，先把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
“咱们工作室有解散的风险吗？”
王长辉没有回话，只是冲着女助理挥了下手。后者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王长辉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他只感觉太疲惫、太委屈，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当被铃声吵醒时，已经是新的一天了。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王长辉看了眼时间，发觉此时是凌晨4点多，谁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呢？肯定不是那混小子。
揉了揉眼睛，王长辉接通来电，女助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王老师，我给发的短视频您看了吗？”
“短视频，什么短视频？我不关心——”
“王老师，您赶紧看看吧！好像和您儿子有关！”
“啥？”
王长辉赶忙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看女助理发来的信息。那是抖手平台的短视频，耸人听闻的标题瞬间就揪住了王长辉的眼珠：意外还是自杀！水库发现XX中学学生遗体。
王长辉立刻就明白为什么女助理大早上的会给自己发这种视频，自己儿子上的就是这所中学！
怎么可能？王长辉来不及思考，点开网页，抖手APP自动弹出。他平时就在这个短视频平台上直播带货，对这款软件再熟悉不过了，可此刻盯着那熟悉的界面，他却根本不敢直视。
视频画面晃动剧烈，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有太多嘈杂的人声响起，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对着那具被渔网捞上来的尸体议论纷纷。
让王昌辉心脏骤停的是，虽然那具被渔网缠绕的瘦小尸体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五官就像是被汽车碾压过一般，已经彻底烂掉。但那身衣服王长辉再熟悉不过，那是自己儿子的衣服！
“是、是王明轩？怎么可能！不可能是我儿子，肯定搞错了！不可能是我儿子！衣服......衣服又不是多特殊的，肯定是撞衫！”王长辉语无伦次的说，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那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就是穿的差不多，对！怎么可能是我儿子？我儿子从来不去水库，他也不喜欢钓鱼！怎么回事？凭什么说这死的是XX中学的？”
就像是在回应王长辉的自言自语，短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这好像是XX中学的学生啊，他钱包里有学生证。我看看叫啥名，好像姓王——”
王长辉用力将手机丢出去，手机砸在墙上，砸向地面又在地砖上跳了几下，最终滑到厨房。
“不可能！不可能是王明轩，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死的那个人不可能——不可能是我儿子啊！”王长辉拼命摇头，视线被涌出的泪水模糊。他的哀嚎无人听闻，他的痛苦无人知晓。
他无法欺骗自己，警察找上门来，又是收集毛发、又是采集指纹，肯定是为了辨别尸体的身份。那两个警察之所以什么都不肯说，就是担心他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王长辉已经认定短视频中那个被人从水库中捞上来的少年的尸体，就是自己儿子的。他不禁开始琢磨儿子为什么会死在水库里。是意外吗？还是自杀？绝对不可能是自杀。可王长辉又无法让自己坚信这一点。
就在几天前，他和儿子还发生了激烈冲突，他拿皮带狠狠打了自己儿子一顿。十六七岁的小孩，脑子一热干出无法挽回的举动也不是不可能。王长辉不敢任由自己想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在自责中彻底疯狂。
在极度的惶恐不安中，太阳姗姗来迟，驱散了昏暗。王长辉再也坐不住了，用备用手机给昨天来家里的警察打去电话。时间还不过早上6点多，他担心对方不会接电话。不过只响了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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