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乱说话，我告你诽谤！”艾莉莉丽激动的反驳，“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凭什么说我家小轩把你家孩子带坏了，说不定正相反，小轩现在变得这么不听话，都是因为你们家孩子的错！”
“你你无耻！”
“行了，几位都少说几句。”刘在明劝说，“你们都是为人父母，心情是一样的。而且还不确定那孩子就是程强。”
“那就是我儿子！”程强的母亲嚎啕痛哭，“他左臂上有一处疤痕，是小时候淘气磕掉了一块肉留下的。我都看到了，那就是我儿子！”
王长辉望着坐在一旁痛哭流涕的陌生女人，心情无比复杂，他完全能体会到这女人此刻的绝望与无助。但又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窃喜，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卑劣，但就是不由自主的想‘死去的孩子不是自己儿子，真是太好了’。
“我家孩子的死，肯定和他们家王明轩有关！”
王长辉被这话吓了一跳，赶忙反驳：“你不能信口胡说吧？说出去的话你得负责。”
“要是跟你儿子没关系，为啥我儿子会穿着你儿子的衣服？”
王长辉将目光看向刘在明，后者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行了行了，几位别再吵吵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下落不明的王明轩找到，从他口中应该就能得知事实经过。”
“我不管！我只想要回我儿子！凭啥我儿子就死了，被他们儿子给害死了。”
“你怎么说话呢！”
王长辉只能拽着自己前妻、把她拖出刘在明的办公室，以防两位失去理智的母亲真动起手来。
走出警局大门，艾莉莉甩开了王长辉的手，对他怒目而视，“你看看你把小轩都害成什么样了！”
“这怎么能是我的错？”
“孩子在你身边变成这样的，那你说是谁的错？”
王长辉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但他却不肯在前妻面前低头，“你好意思说我？你这个当母亲的都不在孩子身边！你有什么脸指责我？”
“当初是谁非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还就不让我看孩子。你是人吗？现在说这种话！”
“你当时连个工作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抚养？”
“你是有工作了，还成了个名人。”艾莉莉讥讽道，“可你干了什么？你把孩子教育好了吗？我警告你，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那也是我儿子！有病！”王长辉转身就走，不去理会身后艾莉莉丽的喊叫。
“你就躲回家里当缩头乌龟吧，儿子我自己去找！”
“爱找找去！”
开车返回家中，王长辉精疲力竭，虽然确定了目前发现的那具尸体不是自己儿子的，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更胜。
他不是在考虑自己儿子有没有死，而是在想儿子有没有杀人。
如果自己儿子是个杀人犯，那该怎么办？他把自己朋友给杀了，然后把自己衣服给朋友的尸体套上，然后又把尸体丢进了水库里，这真的是王明轩能干出的事情吗？王长辉已经不确定了，他早就看不清自己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更无法忘记儿子看向自己充满敌意的目光，还有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那柄蝴蝶刀。
那个叫做程强的孩子就是被人拿刀子捅死的。自己孩子身上随身携带刀具这件事他根本不敢提，生怕一说出口，那帮警察就会认定王明轩是杀人凶手。
可他如果真的是呢？王长辉不敢设想自己儿子是杀害朋友的凶手会引发的后果，他的事业、生活，都会被随之而来的海啸彻底摧毁。以后别人只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啐上一口痰，丢下一句：这人养出了个杀人犯，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长辉担心自己存在的意义会被彻底抹除。他是杀人犯的父亲，肯定也是坏人，哪有人会再去购买他推荐的商品？别说是直播带货这行走不通了，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即便找到，用不了多久，等别人知道他隐藏的秘密，肯定会第一时间将他踢开。
完了，那就彻底完了。王长辉哆哆嗦嗦的将脸埋在颤抖的双手里，不敢再去想象如果自己儿子是杀人犯将会引发的种种恶果。他不想社会性死亡。
肯定没事的，我儿子不可能是杀人犯，他带着刀子也是防身用的。说不定他就是上次打架时惹到谁了，是那伙人报复他们，才把程强给杀了，我儿子是不是也遇害了？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王长辉的心境就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他从一开始担心自己儿子死，到庆幸儿子没死，又到此刻宁愿儿子死了。他已经搞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再见到王明轩。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一旦王明轩真杀了那个叫做程强的孩子，那他也彻底毁掉了自己和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人生。
就在王长辉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潭中惶恐不安时，手机再次传出铃声，吓得王长辉一哆嗦。他强忍住将手机丢出窗外的冲动，接通了电话。
“王老师，您看新闻了吗？”
“又怎么了？”王长辉心里咯噔一下，“是又发现尸体了吗？”
“没有，是警方发布警情通告了，死的那孩子姓程，不是您儿子王明轩。”
“啊，我知道了。”
“您知道吗？”
“我刚从警察局回来。”
“哦，是我多此一举了。”
王长辉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钟，女助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王老师，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应该发个通告啊？现在网上风言风语很多，有粉丝在咱们的账号底下留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言风语？什么啊？”
“那个......就是有人传死去的那孩子和您儿子是同校的同学，还有人说他们俩平时关系很好，经常一起逃课什么的。然后就有人传，您儿子和那孩子的死有关，所以才一直没露面。王老师，王明轩现在是没回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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