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感谢您丈夫当年对我的救命之恩。”马海站起身鞠了一躬，“真不好意思，我应该早点来登门道谢。”
“没啥没啥，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不都是应该的吗？看到孩子溺水了，哪能不伸手的？而且我丈夫应该是没帮上多大忙，他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应该就只是在一旁吆呼了几声。
“不瞒两位，当年我得知此事时，还以为他是在跟我开玩笑。一个旱鸭子怎么可能在水库救人呢？”中年妇女苦笑着摇摇头，“两位这次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吗？”
曹亮说：“还是想问问您是否与想起来些什么。”
中年妇女微微皱眉：“没有，这几天来我家的亲戚朋友不少，大家都为青松的离世感到悲痛，我真的很感谢他们。”说着话，徐母的眼眶就又红了。
曹亮追问道：“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请您说出来。”
看着面无表情的曹亮，徐母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那个......其实也发生了一件小事，但我觉得不值一提。”
“请您说出来。”
“好吧。”
在曹亮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徐母有些不安的理了下头发，“是在青松出事的第二天，我回家取东西，发现我家门外的脚踏垫上掉落了张小纸片。我捡起来一看，发现上面写着一句话。”
“写的是什么？”
“你也尝到这份痛苦了吧。”
“你确定是这句话？”
“对，因为这句话很奇怪，我印象很深。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
“那张卡片呢？”
“我揉成一团就丢掉了。”
“你丢到哪了？”
“丢垃圾桶里了，垃圾已经被我丢掉了。”
曹亮皱了下眉，示意徐母继续。
“我取完东西就又回警局了，之后一直忙忙碌碌的，直到晚上我和我丈夫才回到家中。我俩累的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强撑着去做了点吃的。做饭时随口提了一句家门口落着张奇怪小卡片的事。
“我丈夫一听说纸片上写着那么一句奇怪的话，整个人立刻就慌了，他不停问我那张纸片被我丢哪了，我告诉他在垃圾桶里。他就把垃圾桶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非要把被我撕碎的纸片找出来。
“不过因为我撕的太碎了，他怎么也拼不好，就只能放弃了。他这么一胡闹，弄的客厅脏的没眼看，我气的哇哇大哭，可他非但不安慰我，还直接离开了家。因为这件事，这几天我都没跟他说话。
“我知道他跟我一样难受，但他也不能这样胡作非为呀。他想儿子，我也想啊。”徐母委屈的抹着眼泪。
“徐先生是在单位吗？”
“对，他今早去上班了，拦都拦不住，说什么憋在家里就会疯。他还能躲去单位，可我呢？我能去哪儿？我也不敢去见亲戚朋友，我现在不想听安慰的话，我还是无法相信青松就这么走了。
“每当门外有动静响起，我都会想是不是我儿子回家了？唉，青松，怎么就这么没了呢？谁这么狠心把我儿子害死了。”
在徐母悲伤的抽泣中，曹亮带着心如刀绞的马海离开。
在搭电梯下楼时，马海偷偷打量着刑警队长曹亮坚毅的侧脸。第一次见到曹亮时，马海就对这位外表阳刚、堪比型男的刑警队长记忆犹新。尤其得知这位刑警队长今年也才不过32岁！就已经是刑警队的一把手了，更是惊为天人。
明明没比自己大太多，却完全是天差地别！这让马海不禁自惭形秽，更加崇拜这位津门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刑警队长。
由于不在刑警队工作，平时马海很少有近距离接触曹亮的机会，不过加入分局的这几个月，他还是对分局内的大事小情有了浅薄的了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城东分局也不例外。各种或添油加醋、或凭空捏造的小道消息时刻流通着，从很多同事口中，马海都听到过有关曹亮的传闻。
有人说他能升这么快，是因为上面有人；有人说他是能力突出，靠着他人无法比拟的破案率，坐稳了刑警队长的位置；也有人传曹亮已经隐婚，是妻子娘家的势力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分局的重要人物；甚至有人说曹亮已经离婚了！是自己带着孩子过。
马海不知道这些传闻中有几成真假，不过分局内无论是崇拜曹亮的，还是厌恶曹亮的，亦或是嫉妒曹亮的，都不怀疑他的办案能力。
马海听几位同事说过，刑警队的气氛十分压抑，以破案效率为第一位，所有事必须为此让道。熬夜加班是常态，即便带病带伤也不能轻易下火线。这让一度想加入刑警队的马海打消了热情。
这次亲眼所见，马海的确是察觉到了曹亮身上的与众不同。如果曹亮想的话，他可以变得平易近人，但一旦他严肃起来，又会显得压迫十足。
怪不得会有压力锅的外号，马海想，他都有些心疼那位失去爱子还要被曹亮逼问的母亲了。
找到死者父亲徐诚工作的单位，曹亮给徐诚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大楼走了出来。看到停在路旁的车中冲自己招手的曹亮，他立刻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曹警官，你找我有事？”
“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哦，好的，你问吧，就是我没什么能说的。”
“后面那个人认识吗？”
徐诚看向坐在车后排神情局促的马海，他打量了小警察几眼，困惑的问向曹亮：“这人我不认识。”
“仔细看看。”
“叔叔，我是马海，您十年前在水库救的那个溺水的孩子。”马海主动提醒。
徐诚瞪大眼睛，惊愕的盯着马海看，足足愣了半分多钟，他才回过神来，神色异常的点点头，他似乎想挤出微笑，可表情却很古怪，像是面部痉挛，“啊啊，原来是你呀，还真没认出来，原来都这么大了，也是，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你这是成警察了吗？”
“对，在被三位叔叔救了之后，我也想去帮助别人，就当了警察。”
“挺好的，”徐诚点点头，“好好干，有前途。”
“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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