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年轻人啊。”王德发瞥了眼画像上那张由铅笔描绘的人脸。
“对，应该和我现在年纪差不多吧。”
“你为什么会梦到男的？”王德发调侃道。
“王大哥！您别误会！这人这几天出现在我梦中，是因为好像就是他当年救的我。徐诚说过，当年救我的时候有四个人，但有一个人做好事不留名走掉了，我想可能就是这个年轻人。我记得有人把我拖向岸边，应该就是他。”
“我就说嘛，就朱曦那帮货色，怎么可能救人？要是没这个人在的话，你八成也危险的。就像被他们袖手旁观淹死在水库中的那个年轻人一样。”
“可能吧......所以我想要是能见这人一面就好了，当面说声谢谢。”
“你怎么了，布丁？”留意到身旁布丁惊愕的神情，王德发问道，“你这是看到什么了？”
“前辈，这画像上的人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
“您真的见过吗？”马海激动地问。
布丁没有回答，她将画像放下，从包中拿出平板电脑。划了几下屏幕后，布丁找到一张旧照片，这是张报纸，她将旧报纸的图片放大，让坐在车后排的马海辨认。
报纸上有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是一张眼部打上马赛克的男人的免冠照片。马海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激动的喊道：“对！就是他！他就是我梦到的那个人。布小姐，你怎么有他的照片？”
“我之前调查朱曦时无意中发现的，你确定是这个人吗？”
“确定啊！就是他，和杜老师画的也很像。”
布丁表情很古怪，她将平板电脑从马海的手中拿回来，让王德发把车停在路旁。等车停好后，布丁才在王德发和马海的注视中解释了这人的事。
“这个人名叫雷斌。”
“姓雷？等等！”王德发突然意识到自己知道这个人！“这人不就是雷军的儿子吗？”
“什么！？”马海顿时也愣住了，“雷军的儿子雷斌不是在水库中溺亡了吗？就在我被朱曦他们救上来之后啊，这怎么可能！？”
“这是咋回事呢？”王德发无比困惑的望着布丁怀中的那张画像，“这个雷斌就是当年救你的人，他不是会游泳吗？怎么又淹死了呢？什么情况？”
“前辈，去拘留所，得当面问问朱曦。”
“知道了，你下车吧。”王德发对目瞪口呆的马海说。
“能、能让我跟着一块去吗？”
“你确定要去？”
马海用力点头。
“那就做好免费加班的准备。”王德发启动车辆，一脚油门下去，驾驶着这辆白色皮卡向着拘留所驶去。
一个半小时后，王德发、布丁和马海见到了神情憔悴的朱曦。由于肇事逃逸被关在拘留所内的朱曦人眼见着瘦了一圈，看上去老了十岁。他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
“这几天过的怎么样？”王德发没好气的问。
“我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规律了。”朱曦慢吞吞的说，“还在适应。”
王德发冷哼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别睡着了。你还是不想说吗？”
“说什么啊？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还想装蒜！你见死不救的年轻人叫雷斌，你知道吧。”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没说实话！”
“啊？”朱曦抬起头，用浑浊的瞳孔望着问话的王德发，“你说啥？”
“你没说实话！马海当时的确是神志不清，但记忆这东西不是说没就没的，马海已经想起了很多！当年救他的是雷斌，不是你们！”
朱曦呆愣愣的望着马海：“你、你都想起来了。”
马海默默点头。在进入拘留所之前，王德发叮嘱过他尽量少说话。
朱曦掩面叹息，“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唉，我真的好后悔，当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被那人给蛊惑了，真的干出那种丧良心的事。我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咎由自取，可是我儿子朱亮跟这一切没关系啊！他想报复就冲我来，为什么要杀害小亮？小亮是无辜的。呜呜呜......是爸爸害死了你，都怨我。朱曦边哭诉边狠狠扇自己巴掌。
布丁下意识的想阻拦，却被王德发拦住，“别管，鳄鱼的眼泪。”
把自己扇得嘴角出血，朱曦嚎啕痛哭，哭了好一阵，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王德发开口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吧，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当年救这孩子的人的确是雷斌，我们几个只是站在岸旁，犹犹豫豫的不敢下水。是那个年轻人奋不顾身的跳进水中，将那孩子拖向岸边。只不过还剩一段距离时，他好像是力竭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吧，总之是再也游不动了。
“雷斌在溺水前用力将这孩子向岸边推了一把，这孩子当时已经昏过去了，也正是因为他昏着，才能飘向岸边，没沉进水里。我们几个人赶忙下水将他给拖上岸，可谁都不敢游过去把那个年轻人拽上来。
“就在我们互相推诿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沉入了水底。我们当时都被吓呆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就淹死了，那份冲击我现在还能感觉到。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提议说‘就当没看见，反正这孩子也已经昏过去了，只要咱们几个不说，就没人知道。等过几天尸体浮上来了，也没办法查清楚是什么时候淹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上麻烦’。
“他其实是把我们心中想的说了出来。包括我在内全都松了一大口气，纷纷赞同他的主意。那之后我们稀里糊涂的成了见义勇为的人，这真是太讽刺了。真正见勇为的年轻人死了，我们这些袖手旁观的卑劣大人却接受表彰。
“那之后我就再没去过水库钓鱼，甚至连靠近水边都做不到。我无法化解心中对自己的厌恶，把生活弄得一团糟，都怨那个男人。”
“是谁提议隐瞒此事的。”王德发问。
“不知道。”
“不知道？”王德发挑起双眉，“是孙淼、徐诚中的谁？”
朱曦慢吞吞的说：“不是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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