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范程程紧紧攥住装着果汁的玻璃杯。
“警察有来找过您了解情况吗？”秦备问。
“来过一次，问我这三个人是否是在我这里消费过，我如实把那晚的经过告知了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三个人来我这里点了些吃食，又喝了不少啤酒。大概后半夜1点多，他们结伴离开。”
“您当时有听到他们聊的话题吗？”
“客人们的对话我怎么能随意偷听呢，而且当时还有其他客人，那天晚上生意意外的不错，我一直在忙着调酒、与后厨沟通，也没怎么注意这三位在聊些什么，他们就坐在那张桌子，就算我想听，也听不到呀。”
秦备转头看向酒保手指的那张方桌，桌子位于最靠里的位置，旁边就是通向卫生间的走廊，距离吧台隔着几米远，如果人声鼎沸的话，的确听不到三人交流的话语。秦备收回目光，问道：“你还保留着那天店内的监控视频吗？”
“有倒是有。”酒保谨慎的回答。
“能麻烦您拷贝一份吗？”秦备掏出小巧的移动硬盘放在吧台上。
酒保看了看移动硬盘，又打量了表情凄苦的范程程几眼，叹了口气，他将硬盘拿起，在转身离开前不忘叮嘱几句：“我希望这些监控视频不会被泄露出去。这事关来我店内消费的顾客们的隐私。”
“您放心。”
点了下头，酒保走进一扇门框。
秦备呼出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没什么滋味的苏打水，“您还好吗？”他看向委托人问。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范程程疲惫的回答。
“一会您开车回家休息吧。”
“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坐地铁回家。”
“这不行，我得把你送回家。”
“不用，我还打算去那栋写字楼看看。”
“你打算去李海俊的公司？可现在人应该都已经走差不多了，你去也见不到谁呀。”
“我打算明天去见李海俊公司的其他同事。”
“那你今天去是——”
“去转一转。”
从酒保手中取回移动硬盘后，秦备在致谢过后和范程程走出了小酒馆。在路旁分别后，秦备目送范程程开的车汇入到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他自己则是裹紧外衣，向着不远处那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走去。
重新回到楼前广场，时间已临近晚上9点，高楼的窗户大半还都亮着，像是一副还没完成就被丢下的拼图，看不出本来面目。
秦备观察了片刻，径直向一侧出入口走去，一进入楼内，明亮灯光晃的人睁不开眼，在适应光线的同时，秦备观察着大厅的情况。还有很多白领打扮的男男女女忙碌的在电梯内进进出出，有些人是下班、有些人是加班，共同点是这些人的表情都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TMD，世界赶紧毁灭吧。和散漫的在大厅内来回溜达的保安们脸上散漫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观察片刻后，秦备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一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轻保安身上，那身淡灰色的保安制服穿在这人身上格外松垮，帽子过大，只能斜斜扣在头上，很是滑稽。
或许是不想让人把自己看小，那名年轻保安留着一撮小胡子，更加凸显出他想极力掩饰的幼稚。
秦备向小保安靠近，直到站在他身旁，那人才注意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有些惊讶的望着身旁冲自己面露微笑的卷发青年。“你要问路啊？”他生硬的问。
“有点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小保安不耐烦的收起手机，挺胸抬头，仰视着比自己高了一头有余的秦备，“你想问啥呀？”
“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招人？你想当保安？”
“对，听说你们这里待遇不错，我过来碰碰运气。怎么样？你觉得在这里干的还舒心吗？”
小保安警惕的打量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行吧，当保安能有什么舒心不舒心的，就是按时上下班呗。”
“你们是两班倒吗？”
“对，夜班和白班。一般是三天一换，要是临时有事，得自己找人换班。”
“那一个月放几天假呀？”
“我们哪有假期呀，除非是法定节假日，要不每天都得上。”
“还挺辛苦的啊。”
“还行吧，不都这样吗？”小保安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
注意到他手指甲上的焦黄，秦备不动声色的掏出来时路上从便利店买的烟，打开后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将烟盒递到小保安面前。“来一根？”
小保安向四周打量几眼，飞快从烟盒中抽出两根烟，将一根夹在耳朵上，另一根则是叼在嘴中。秦备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烟，他自己则是把没点燃的烟夹在手指上。
抽了一口烟后，小保安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他陶醉的眯眼看着在明亮光线中悄然消逝的烟气。“这80盒的就是比8块一盒的好抽！”
“我自己也舍不得买，这烟是从我爸那拿的。”
小保安暧昧的笑了笑，“你真打算上我们这当保安？”
“闲也是闲着，”秦备耸耸肩，“其他工作都干不长久，我打算试试保安，我看网上说当保安挺清闲的，一天玩玩手机、混混日子就过去了。”
“那都扯淡。”小保安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你要真信了，那你就成大傻瓜了。根本没那么轻松，而且工资也不高，一个月才几千块。我们这不包吃住，其实不合算。”
“是吗？那你们一天都干什么呀？”秦备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啥都干，巡逻啊，站岗啊，给人搭把手啊。经常被叫过去搬东西呢。保安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小保安摇头晃脑的说。
“那这么说还是值夜班比较清闲。”
“虽说和白班相比，肯定夜班事少，不过大晚上的在这栋大楼里巡逻，说实话，心里挺慎得慌的。尤其是过了后半夜，那叫一个安静，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你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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