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是胃病犯了吗?”夏梧记得上回许应也是这样的症状,但今天好像尤其的严重。
“药在哪里?身上有吗?你要不要进来吃了药再走。”夏梧上前将人扶住。
许应却轻轻挣脱开了夏梧的手,“不用。”
眼眸落在了她的手腕。
白皙的腕骨挂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夏梧以前没有戴过,是今天才有的。
“要不要叫刘源?”夏梧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许应抬了抬眼皮,因大量出汗,额前的碎发有几缕沾在了眉骨处。
他声音带着碎哑:“你关心我?”
夏梧抿了抿唇,“看到你这个样子,是个人都会问一下的。”
许应未再接话,转而进了电梯。
“许……”夏梧的声音卡在了喉咙,电梯门被关上。
关上的一瞬,许应再也支撑不住。
青筋凸起的手背紧紧抻着电梯墙面,堪堪稳住了身体,没让自己倒下。
许应从小就不知道如何爱人。
他的母亲将心思都放在了公司上,越来越有女强人的气质和性格。
而他的父亲,更是很少着家。
当母亲知道父亲出轨后,她并没有因为感情破裂而难过。
让她真正崩溃的,是许庭舟为了温庄将公司的钱全部转移了出去,且输的一败涂地。
母亲临死前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更不能轻易爱上一个女人。
刘源见到许应的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忙将人扶上了车。
迅速将车里的药拿出来喂给许应。
但是,他此刻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许总,我去找夏小姐。”刘源刚准备离开,便被许应叫住。
“别去。送我回观澜公寓。”许应艰难地开了口,字像是从嗓子眼挤了出来。
观澜公寓是四年前许应和夏梧在一起住过的地方,后来许应就将房子买了下来。
刘源深知其中缘由,只能开车先将许应送走。
许应回到观澜公寓后,便将自己锁在了房间。
刘源找到公司前台此前登记的信息,要到了夏梧的联系方式。
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给夏梧打电话。
此刻的夏梧已经洗漱好换了居家的睡裙,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夏小姐吗?我是刘源。能不能麻烦你来观澜公寓一趟,许总他情况有些棘手。”电话那头的刘源语气很是焦急。
夏梧想到今天许应苍白的脸色,问:“他吃药了吗?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许总现在咽不下去。”刘源有些绝望。
之前虽然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许应都会尽力把药吞下去,这样严重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咽不下去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胃疼吗?”夏梧突然想起上次在车里那盒没有标签的药。
刘源只得说道:“您来一趟就知道了,许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进不去。”
电话里沉默了几息,夏梧轻声说:“好。”
刘源狠狠松了一口气,他守在客厅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整个屋子都安静的可怕,许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观澜公寓离雍景湾不太远,夏梧打了车一路直奔公寓。
公寓还是和从前一样,连大门口断了一截的香樟树都一如往昔,什么都没变过。
夏梧上了楼,她敲了门,是刘源开的门。
刘源忙说:“我就在下面等着,夏小姐有需要随时叫我。这是许总的药,请您一定让他吃下去。”
夏梧点头应下,眼神落在玄关的鞋架子上。
一双粉白的拖鞋,放在固定的位置,那是她刚跟许应住进这里时,一起去超市买的。
鞋子上并未落灰。
夏梧换了鞋后,径直走向了卧室门。
她缓缓敲了三下:“许应,能把门打开吗?”
“许应,听到我的声音了没,把门开开。”
隔着房门,卧室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人存在。
夏梧拧着门把手推了推,没有推动。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夏梧对着毫无动静的房门,无奈地松了手。
许应这样的脾气,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没用。
刘源还是高估了她。
“我把药放桌上了,你记得吃。”
“那我先走了……”
“咔哒!”门锁滑落的声音将夏梧接下去的话堵了回去。
夏梧看着打开的房门,提起步子走进去,但是里面实在太黑,房间外的夜色被窗帘遮得死死的。
借着客厅的灯光,她才看到了衣柜旁跌坐着的人。
她摸索着开了灯,灯光亮起的一瞬,她看到了面色青白的许应。
白色衬衫松了三颗扣子,碎发垂落在额间,脖颈处青色经脉凸起,修长的腿半蜷曲状。
整个人痛苦又颓废,让夏梧无法想象,这是许应。
她回国后,他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夏梧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许应浑身一震。
他抬了眉眼,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空洞和绝望。
夏梧一惊,问道:“还疼吗?把药先吃了。”
说着,站起身准备去拿水。
手腕被许应一把抓住,指腹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印迹。
夏梧解释道:“我不走,先去拿水给你吃药。”
过了半晌,许应才缓缓松开了手,眼神随着夏梧的移动而移动。
夏梧将桌上刘源备好的水拿了过来,放在一起的是上次那盒没有标签的药。
“给你。”夏梧将药放在许应眼前,示意他放到嘴里。
许应一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夏梧。
夏梧没有法子,只得将药送到了他的嘴边,塞了进去,然后又给他灌了水。
许应愣是没有咽得下去,呛得脸通红。
“许应,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连水都咽不下去?”夏梧这才意识到了不对,这不是简单胃疼。
她抖着手将许应的脸捧了起来,“这个药是治什么的?不是胃药,对不对。”
许应的症状让她想起了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这样空洞无神。
但比许应症状轻了很多。
“许应,你这里生病了,是不是?”夏梧将手放在了许应的胸口处问他。
“怎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梧抬手探向许应的脸。
许应偏了偏头,避开夏梧的触碰。
夏梧的手落了空。
许应声音像是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会关心吗?”
“不是说,你的事与我无关,那我的也与你无关。”
“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许应便重重地靠在了衣柜门上,整个人都像是脱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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