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州对陈望海这件事,格外上心。
在他心里,压根就没把所谓的姑苏许家放在眼里。
他从底层摸爬至今,信奉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家世底蕴,而是实打实的财富和权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年头是金钱主导一切的社会,有钱就有话语权,钱甚至能打通所有世俗规矩。
他背靠的台山会,聚拢十八位顶级富豪,手握超过两万亿的流动财富,足以搅动整个江南商界的格局。
在他看来,这样的资本体量,已经算得上世俗无敌。
所谓千年世家,不过是守着旧时代名头的老古董,早已跟不上现在的时代。
为了快速摆平陈家的麻烦,也为了趁机拿捏陈家剩下的海外渠道,陆成州干脆亲自出面。
算是自降身段,带着陈望海一同赶赴姑苏,直奔许家的观澜庭。
车子停在观澜庭外,古朴恢弘的庭院建筑映入眼帘,白墙黛瓦,庭院纵深极广,占地规模远超寻常私人宅邸。
陆成州扫过整片庭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嘴上却满是不屑。
“这群老古董,倒是挺会享受,占着这么好的地段,空有架子,没半点现世魄力。”
一旁的陈望海,心情却截然相反。
他深耕商圈多年,太清楚姑苏的地皮价值。
在姑苏核心地段,拥有这样一座完整的私人古园,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必须有极深的底蕴和特权加持。
越看,他心里越是发慌,之前强行压下的不安,再次冒了出来。
他连忙压低声音,姿态放得极低。
“陆老,等下就拜托您了。我们只求许家收手,原谅小儿的过错,保住企业就够了。”
看着陈望海这副畏畏缩缩,毫无底气的模样,陆成州心里满是轻视。
他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这心态就错了。”
“做人做事,得讲世间规矩。小辈摩擦而已,动辄毁人家业,赶尽杀绝,这本身就不合情理。”
“今天不是我们求他,是来跟他讲公道,纠正他们的行事方式。”
说完,陆成州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十足的底气,迈步走到观澜庭正门。
然而他却不知,这世间有守规矩的人,也有不守规矩的人。
但,更有制定规矩的人。
许家,毫无疑问就是制定规矩的人。
观澜庭的门口守着的门房是黄三爷,世代跟着许家做事,守了观澜庭大半辈子,见惯了各地权贵名流。
观澜庭常年静谧,偶尔会有游客误认这里是对外开放的园林景点,想要入园参观。
黄三爷待人向来温和有礼,习惯性上前客气阻拦。
“这里是私人宅邸,不对外开放,还请两位不要打扰。”
温和的态度,落在自负的陆成州眼里,却变了味道。
他觉得自己被当成普通游客打发,颜面瞬间挂不住。
他冷哼一声,抬头挺胸,报出自己的名号,气场拉满。
“我叫陆成州,这位是陈望海。
我们专程过来,调解许家和陈家前段时间的闹出的误会。”
报出名号的瞬间,陆成州心里底气十足。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不论去哪投资,最起码都是一把手亲自接待。从无记载。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亲自登门,已经给足了姑苏许家面子。
只要许家稍微懂事,必然会立刻开门,恭恭敬敬将他请进院内待客。
区区一个隐世千年世家,不涉商圈,不掌实权,根本没法和台山会这样的资本巨头相比。
可听完他的名头,黄三爷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眼神变得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他太清楚前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就因为陈哲东几个人街头嚣张寻衅,恶意别车,当众惊吓怀有双胎的刘怡菲,害得自家大少爷许长秦,此刻还跪在祠堂罚跪。
整整一天一夜,不许起身,不许吃饭认错,祠堂里偶尔传来许长秦讨饶哀嚎的声音,府里上下人人都听见了。
这让从小看着许长秦长大的黄三爷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许家九代单传,千年从未有过嫡系双胎,刘怡菲和腹中孩子,就是许家最大的底牌和希望。
对方仅凭一时玩乐,就敢惊扰许家血脉,轻薄许家准主母。
换成许家老一辈年轻时的手段,根本不会给任何调解的机会。
别说破产清算,在当年乱世之中,敢触犯许家逆鳞的人,早就被击退沉海了。
如今只是打压企业,惩戒来人,已经是许家格外宽容。
黄三爷看着眼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陆成州,心里只剩嘲讽。
仗着手里一点资本,就敢上门为祸首求情,属实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懒得多费口舌,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等着吧。”
说完,他转身进门通报,直接把两人晾在门外。
陆成州当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未受过这般冷遇。
不管走到哪里,谁不是笑脸相迎,恭敬相待?
今天居然被一个看门的下人,随口打发站在门外等候。
一旁的陈望海心里越来越慌,悄悄拉了拉陆成州的衣袖,低声安抚。
“陆老您息怒,别跟下人置气,许家隐居老宅,下人不懂规矩,我们以调解大事为主。”
陆成州压着心里的火气,强行忍耐。
他不信,许家真敢彻底无视他的身份。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正午日头越来越烈,两人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腿脚发麻,浑身燥热。
往来偶尔路过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打量,眼神怪异。
这份屈辱,让陆成州心底的怒火彻底积攒到了顶点。
他再也忍不住,冷声开口怒吼。
“这就是千年许家的待客之道?未免太过傲慢无礼!”
声音刚落,黄三爷缓步从院内走出。
他神色依旧平淡,语气不卑不亢,直接顶回了陆成州的质问。
“许家的待客之道,只用来招待朋友。”
“你们,算不上许家的朋友。”
“我家老太太说了,不见。请回。”
短短几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余地。
尚秀晴方才听闻门外是陆成州带人求情,连思考都没有。
只轻飘飘留下一句,彻底断绝了所有周旋的可能。
“陆成州?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见?不见。”
不见,就是一种决然的态度。
这事,没法谈,也不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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