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的反应比林砚预想的快。
马世英死的第二天，76号的人就找到了尸体。
第三天，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开始在各处设卡盘查。
赵承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沉，进门把帽子摔在桌上，坐下来连灌了两杯茶。
“松井从南京调了个人过来。”他放下茶杯，“叫黑田，以前在北平干过，专门对付地下党。手段比马世英狠多了。”
林砚没说话。
“他来上海就一件事——查你。”赵承煜看着她，“马世英死之前跟松井说过你的事，盘尼西林、山本、还有地下党的关系。松井把这些都告诉了黑田。”
“黑田知道多少？”
“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是军统的人，知道你住在法租界。”赵承煜点了根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马世英手上的照片被丁国栋拿走了，丁国栋不敢交出来，他自己在黑市上倒腾盘尼西林的事，松井不知道。他把照片烧了。”
林砚松了一口气。
照片烧了，黑田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法租界这么大，找一个不知道长相的人，等于大海捞针。
“但你也不能大意。”赵承煜看着她，“黑田会从别的地方下手。你的关系，你的朋友，你去过的地方。他一个一个查，迟早会查到。”
“那就让他查。”林砚站起来，“他查不到。”
赵承煜没说话。
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黑田，从南京来的，在北平干过，专门对付地下党。
马世英死了，来了个更狠的。
松井不会放过她，她知道，但她不怕，怕也没有用。
她打开系统面板。功勋1375，捐赠积分1175。
马世英死的时候爆了10两黄金，还有两份情报碎片。
她把碎片合成了一下，得到一份完整的情报——日军在浦东的据点分布图。
她把地图从空间里取出来看了一遍，标得很细，每个据点多少人、多少枪、换岗时间，全都有。
这东西对根据地有用，但不是现在给。
老方在躲，联络点换了三个，她不想因为送一份地图把人给暴露了。
先放着，她把地图塞回空间，翻了个身。
第二天一早，她出门了。
不去闸北，不去浦东，去虹口。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黑田在找她，他不会想到她敢去虹口。
她穿着那件旧和服，脸上涂了粉，头发盘起来，走在虹口的街上。
日本兵到处都是，岗哨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但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走到虹口仓库附近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几辆卡车，有人在往车上搬货。
她蹲在一条巷子里看了一会儿。
【目标确认：物资运输车。数量：3辆。押送兵力：约15人。出发时间：预计下午2点。】
三辆车，十五个人。
她一个人吃不下，但她可以跟，跟到合适的路段，叫老赵他们来。
她退到巷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看了看表，上午十点，来得及。
她快步走出虹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回灰布旗袍，叫了辆黄包车去南市。
老赵的院子门关着，她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她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大刘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捆菜。
“你怎么来了？”大刘压低声音，“老赵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虹口仓库，三辆车的物资，下午两点出发。我想劫。”
大刘想了想，“我去找老赵。你在哪儿等？”
“平安里。找到了来叫我。”
林砚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赵承煜不在，小周也不在。
堂屋里空荡荡的，她坐下来等。
一点的时候老赵来了，站在弄堂口，穿着一件破棉袄。
“几点出发？”
“两点。”
“几个人？”
“十五个。三辆车。”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太多了。我们四个吃不下。”
“不用全吃。打最后一辆。打完就跑。”
“在哪儿动手？”
“军工路。上次的地方。弯道，好打。”
老赵想了想。“行。我去叫人。你先去军工路等着。”
林砚从后门离开平安里，叫了辆黄包车去军工路。
到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她蹲在弯道旁边的树后面等着。
两点十分，远处传来引擎的声音。三辆卡车拐进了弯道，第一辆减速了，第二辆跟着减速，第三辆也减速了。她等第三辆拐过来的时候，从树后闪出来。
手雷飞出去，落在第三辆车前面。轰的一声，司机被气浪掀翻，卡车歪歪斜斜地撞在树上。
车上的日本兵跳下来，还没站稳，枪就响了。
砰砰砰，三个倒了。
老赵从另一边冲出来，对着车厢扔了一颗手雷。大刘和小张在后面补枪。
两分钟，结束了。
【战斗结束。击杀日军士兵×5。掉落：子弹×40，罐头×5，银元×5，手雷×2。】
【当前功勋：1375→1775。】
林砚冲上去，手按在车厢上。
【物资清点中——】
【子弹：800发。罐头：20箱。军服：15套。步枪：5支。】
【物流通道已开启。是否传送？】
“是。”
物资消失了。
远处的警笛声响了，四个人往河边跑。
船还在，船夫撑着篙等他们。跳上船，篙一撑，船离了岸。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河面上，溅起水花。
回到法租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砚一个人走在霞飞路上，左臂有点疼，低头一看，上次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
她在路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重新包扎了一遍。
回到平安里的时候赵承煜在堂屋里坐着，他看了她一眼。
“又去杀鬼子了？”
“嗯。”
“几个？”
“五个。”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黑田今天在法租界转了一圈，去了贝当路127号。”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个地方已经空了。”
“空了也被他查了。”赵承煜看着她，“他在查你所有的关系。”
“查到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赵承煜站起来，“你那个地下党的朋友，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
林砚没说话。她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1775，捐赠积分1175。
今天的物资已经送到根据她了，系统的反馈还没来，她等了一会儿。
【物资状态更新：800发子弹已分发至作战部队。20箱罐头已入库。5支步枪已配发至前线连队。】
没有盘尼西林。
今天的车上没有药。
她关掉面板，翻了个身。
老方要走了，赵承煜说的。
黑田在查，一个一个查，迟早会查到。
她不能让他查到，老方不能出事，馄饨老头不能出事，老赵不能出事。
这些人跟她有关系，黑田会拿他们开刀。
她坐起来，从空间里取出那份浦东据点分布图。
这东西该送走了。
不是现在，是明天。
明天一早，去找老方，把地图给他，让他走。
上海的夜很安静，但风已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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