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的笑声在夜风里散了，他松开林砚的手，转身往村里走。
林砚跟在后面，泥巴路上坑坑洼洼，踩上去一脚一个印。
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看到林砚，停下来盯着看。
苏先生摆了摆手，小孩们笑着跑了。
苏先生推开一扇木门，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碗。
他拎起酒壶倒了两碗，推了一碗给林砚。
酒是浑的，颜色发黄，上面漂着一点什么碎屑。
林砚端起来喝了一口，辣，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她咳了一下，苏先生笑了。
“慢点喝。有的是。”
林砚放下碗，抹了抹嘴，“苏先生，山田切腹了。竹下还在，但也没有什么威胁，松井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苏先生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没说话，盯着碗里的酒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林砚也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这次没那么辣了。
“苏先生，之前陈先生说你有些事情要当面和我谈一谈谈，是什么事啊？”
苏先生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
地图上画着几个红圈——鲁南、苏北、皖东、豫皖苏、冀鲁豫。
五个根据地，五个红圈，用线连在一起。
“总部希望你尽快建立全国物资网络。”苏先生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你在上海做的事，总部都知道。你的物资能凭空出现，能瞬间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个本事，全华夏找不出第二个。”
林砚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怎么建？”
“先去各个根据地，跟具体的负责人做好对接工作，你这个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苏先生看着她，“对接好之后，物资就能直接送到他们手上，不用经过周转，不用担心中途被截，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啊！”
林砚点了点头，“好，跟负责人交接后，我还能看到他们的物资需求清单，按需配送。”
“那太好了！”
苏先生看向林砚的眼神越发炽热，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地图往林砚面前推了推，“你先去鲁南，那边最急。他们在准备一场反扫荡，弹药快见底了。老李在等你，他那边的情况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砚把地图上的路线记在脑子里。
从这个根据地到鲁南，要穿过两道封锁线，还有伪军的几个检查站。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顺利的话，两天能到。
“苏先生，物资网络建好之后呢？”
苏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建好之后，你的任务会更重，你的物资会送到更多人手里，救更多的人。”他吐出一口烟，“但也会更危险……你送的东西越多，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日本人、汉奸、甚至自己人里的一些人，都会想知道你的物资从哪儿来。”
林砚没说话。
“所以你要想清楚。”苏先生看着她，“这条路走下去，没有回头路。”
林砚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我想得很清楚。”
苏先生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烟掐了，“行。”
他站起来，走到林砚面前，伸出手，“晚灯同志，欢迎你正式加入。”
林砚愣了一下，这个代号好久没听到了，她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我不是早就加入了吗？”
“之前你是编外，现在是正式。”苏先生笑了一下，“总部批的。你的军衔是少校，但不公开，你的档案单独保管，除了我和总部少数几个人，没人知道你是谁。”
林砚松开手，重新坐下来，“苏先生，你有没有想过，等战争结束了，我要干什么？”
苏先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没想过，但不管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你都有一份功劳在，国家不会忘记你。”
林砚笑了一下，“那我明天早上出发，去鲁南。”
苏先生没多留她，“物资的事，能送就送，不能送就放一放，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
林砚走出院子，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砚就出发了。
苏先生给她安排了一个向导，姓刘，三十来岁，黑脸膛，话不多，牵着一头骡子走在前面。
林砚骑着一头驴，沿着土路往南走。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亮了。
【新任务：信任坐标·鲁南。目标：与鲁南根据地建立信任坐标。奖励：功勋+1500，物资定制功能解锁。】
【提示：当前功勋10910。物资定制功能解锁后，可根据根据地需求清单定向兑换物资，效率大幅提升。】
林砚关掉面板，拍了拍驴屁股，驴瞬间加快了脚步。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田埂上，金灿灿的。
两个人走了整整一上午，老刘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她。
林砚的驴走得不快，但稳当，颠簸小。
她坐在驴背上，打开系统面板，翻看鲁南根据地的信息。
负责人老李，四十多岁，老红军，说话声音很大。
系统备注：此人性格直爽，重情义，但脾气急躁。
中午的时候，老刘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一片树林，“过了这片林子就是第一道封锁线。铁路，鬼子有巡逻车，一小时一趟，我们等天黑再过。”
林砚从驴背上跳下来，找了棵树坐下，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些吃的，然后分给老刘。
两个人等到天黑，摸到铁路边，把铁丝网剪开了一个口子，老刘先钻过去，林砚跟在后面。
刚钻过去，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一列巡逻车从东边开过来，探照灯扫来扫去。
两个人趴在路基下面的沟渠里，灯从头顶掠过，刺得人睁不开眼。
火车过去了，灯也过去了。
老刘爬起来，猫着腰往前跑，林砚跟在后面。
过了封锁线，天已经全黑了。
老刘在路边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土路，“往前走，十里地有个村子，村口有棵大树，有人在那边等你。”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林砚一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有狗叫。
她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看到前面有灯光。
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方脸，穿着灰军装，没戴帽子。
这位应该就是老李吧。
“晚灯同志？”老李伸出手，“苏先生打过招呼了，走，进去说话。”
林砚跟他握了握手，跟着他进了村子。
老李推开一扇木门，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张木桌，几个小凳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碗。
他倒了两碗茶，推了一碗给林砚。
“苏先生说你要来建什么东西，我不懂，但他说很重要。”老李端起碗喝了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林砚笑了笑，“没什么需要您做的，只是需要您保守秘密。”
老李盯着她看了三秒，大笑两声，“苏先生说你不是一般人，我也不知道你这小姑娘到底哪里不一般。要不你给我展示展示？”
林砚冲他笑笑，然后打开系统面板，上面是鲁南根据地的需求清单——盘尼西林、子弹、手雷、手术器械。
她按清单兑换了一批物资，直接传送。
五秒后，老李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木箱，彻底沉默了……
“林砚同志，你这是什么本事？”
“老李同志，不该问的不要问，”林砚说，“能用不就行啦。”
老李闻言没再问，他站起来，给林砚敬了个军礼。
林砚愣了一下，赶紧回礼。
【系统提示：信任坐标·鲁南已建立。奖励：功勋+1500，物资定制功能解锁。当前功勋：10910→12410。】
林砚关掉面板，把碗里的茶一口喝了，“明天我去苏北。”
老李点了点头，“路上小心。苏北那边比我们这边还难，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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