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这不是原书里一笔带过的那栋小楼吗?
原主的祖母住的那栋。
书里就提了那么一句,连个像样的描写都没有,像作者随手写了个背景板就扔那儿了。
可现在这栋背景板就杵在她面前,有棱有角,有门有窗,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清清楚楚。
许柚宁愣了两秒,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牛逼。”
这原主祖母到底是谁啊?
她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原主的记忆,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祖母这个角色在原书里就是个工具人,出场就是为了给女主送装备的,连个全名都没混上。
“算了算了”
许柚宁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些烧脑的问题都扇走。
“太费脑子了,这种活果然跟我不匹配。”
她继续往旁边看。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根竹子做的水管筏子从高处引下来,水流细得像一根棉线,一滴一滴地往下坠,慢悠悠的,像时间在这里都走得不慌不忙。
筏子底下放着一个竹筒,里面的水已经接满了,正沿着筒壁往外溢,在竹筒表面挂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她走过去拿起竹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杯下去,水是凉的,但不是冰箱里那种刺骨的凉,是山泉那种清冽冽的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像有一只温柔的手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捋了一遍。
她放下竹筒,低头一看自己——
“啊!!”
她差点尖叫出声。
胳膊上、手背上,黑了一层又一层,像是从煤窑里刚爬出来的。
不对,比那还恶心,那黑不是浮在表面的,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油油的,黏黏的,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
许柚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脏过?
“几辈子没搓过澡了这是……”
她声音都带着哭腔,把竹筒放回原位接水,自己转身退出空间往浴室跑。
她在花洒下面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皮肤都泛红了才觉得勉强清爽。
水从身上冲下去的时候都是浑浊的,她闭着眼不敢看,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许柚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米白色的睡裙上洇出几朵深色的花。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桌前,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把她的睫毛熏得湿漉漉的。
她低头看着那杯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空间里的时间是不是真的静止?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书里是这么写的。但书是书,她是她,万一狗作者在这个细节上偷了懒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自言自语。
她把水杯放在桌面上,集中注意力,手指摸像那个白瓷杯。脑子里想着“进去”两个字——
下一秒,水杯从桌面上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意识探入空间,那杯水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空地上,杯口还冒着热气,跟她放进去前一模一样。
“还真能行。”
等了二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又把意念探入空间,锁定那杯热水——出来。
白瓷杯稳稳地出现在桌面上,跟她放进去的位置分毫不差。她伸出手指碰了碰杯壁,烫的。
又捧起来抿了一口,烫的。
跟她放进去前一模一样的热度,连杯口那缕热气飘的方向都没变。
许柚宁端着那杯水,站在原地,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翘到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
“我这是要起飞了啊。”
她差点蹦起来,脚尖已经离了地,又硬生生忍住了——蹦起来太蠢了。
她把水杯放下,两只手交叠在胸前,仰头看着天花板,抬眼望向天花板,目光直直穿透吊顶与灯具,望向遥远的方向。
“老天爷耶”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点点撒娇式的抱怨。
“你总算偏爱我一次了。”
她放下心来这才抬眼朝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一眼,结果……
她猛地往前一凑,鼻尖差点怼到镜面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滴娘嘞,看来这是传说中的灵泉水啊。”
镜子里那张脸,比开美颜滤镜还过分。
双眸清亮通透,轻轻眨眼时眸光微微流转。
唇瓣底色白皙透着淡红,肌肤水润饱满。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之前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全没了,肌肤底色莹白,肌理通透,表层萦绕着一层轻薄又细腻的淡淡柔光,触感细腻温润。
许柚宁把两只手捧成花形,垫在下巴下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欣赏了足足三分钟。
“我爱上我自己了。”她认真地说。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好了,得赶紧忙正事了。”
许柚宁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走进衣帽间,推开门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满当当的。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挂得满满当当。按色系分,按季节分,按场合分——日常穿的、约会穿的、宴会穿的、随便在家晃悠穿的。
吊带裙、茶歇裙、法式衬衫、针织开衫、羊绒大衣、真丝睡衣,什么风格都有,什么款式都不重样,连配饰都分门别类地码在透明的抽屉里,耳环项链手链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许柚宁抽了一口气。
原主这老爹,真的是个女儿奴。
她伸手拨过一排衣架,指尖从布料上滑过去,最后挑了一件米白色的宽吊带蛋糕裙,蕾丝边层层叠叠地铺开。
她把裙子在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点头,三两下换上,又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大波浪卷发散在肩头,慵懒得恰到好处。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米白色的小蝴蝶发夹,别在耳侧,不大,但点睛。
“完美。”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下楼。
餐厅里安静得不像话。
许柚宁一脚踩进餐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餐桌尽头的陆凛川。
暖金色的光线从他身后漫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冷调的柔光里。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松垮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和那道清晰分明的锁骨——锁骨凹陷处,一颗小小的红痣若隐若现,像是谁用朱砂点在白玉上的一个记号,禁欲又勾人。
他正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那睫毛浓且长,微微翘着,跟他浑身上下那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不太搭,偏偏又在他那张冷得像刀削斧凿的脸上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眉骨高挺,眉形锋利却不凌厉,尾端微微下压。眼窝深邃,丹凤眼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眼型线条利落干净。瞳色是偏深的琥珀色,明明没有在看她,却已经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鼻梁高直挺拔,山根利落,鼻尖却不尖锐。薄唇,唇色偏淡,下颌线收得极紧,整张脸像是被谁用最利的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帅得很有攻击性。
许柚宁站在楼梯口,莫名咽了一下口水。
「我感觉我又可以了,非常可以」
冷静。冷静。你现在的目的是要勾着他,拿下他,不是犯花痴。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谄媚,不冷淡,甜度刚好——然后施施然下楼,
陆凛川听到二楼传来动静,抬头看去。
蠢货今天穿的什么玩意儿。
米白色的吊带蛋糕裙,V领处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把锁骨遮了一半露了一半,欲盖弥彰。腰间坠着一只硕大的同色系蝴蝶结,衬得那截腰细得过分,像是一只手就能掐住。裙摆层层叠叠地铺开,每一层都绣着蕾丝,走起路来像花瓣在风里一层一层地绽,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发间别着一个小巧的发夹,垂在耳侧,跟雪白的裙子撞在一起,反倒衬得那张脸莹白如玉。
他看了一眼。
今天的她好像比往日里更漂亮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光,是从皮肤底子里透出来的,润润的,软软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日光穿透了。
昨晚那些红痕淤青应该是被护肤品盖住了,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他又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凉透了的早餐,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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