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位爷叫她下去？听听就行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诚实得很——他要是真想让她下去，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扔出去，何至于就动动嘴皮子？
“不要。”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娇蛮。
“哼，不然你跟我回楼上房间睡，这里好冷。”
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拱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身上的绵软心机的往他身前有意无意的磨着。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腿，凉凉的脚丫子贴上了他的脚踝——冷是真的冷，不是在装。
陆凛川身体一僵。
那一拱一蹭，像是有人拿火柴在他身体里划了一下。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撑在她两侧，沉沉地俯视着她。
那双偏深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浓稠，那什么情绪似乎被搅浑了，看不清底。
他的头发垂下来几缕，落在她额前，蹭得她有点痒。
“许柚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擦过喉咙，
“玩够了没有？”
许柚宁眨眨眼，嘴巴一撅，那弧度委屈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是作，少一分不够。
“我才没有玩”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喜欢你。谁让你平常老是看不上我，对我爱搭不理的，所以以前我才经常整你，咱们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凛川的耳尖红了。
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还是微微拧着，嘴唇还是抿成一条线，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那层冷硬的外壳。
他不信。
这作精精得很，从小到大最会哄人。
撒娇的话张嘴就来，眼泪说掉就掉，演技好得能拿奖。她说喜欢他？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现在不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在宣判。
“不要后悔。”
“哼，我才不——”
话音未落，她的唇被堵住了。
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带着克制的吻。这次的吻像是忍了很久之后终于不打算再忍了，带着一股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他的手扣在她后脑，指腹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嗯……”
床板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了吱呀声，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旧的木床架不太承重，随着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响动，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说出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良久。
一切安静下来。
陆凛川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窝在他臂弯里，睫毛微微翘着，鼻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被亲得有点肿，呼吸又轻又匀，毫无防备地摊在他怀里。
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搭得不太紧，但也没松开，像是在梦里也在怕他跑掉。
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怕吵醒她。
叹完之后，他起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拧了条热毛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净，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陆凛川把毛巾放回去，给她穿好衣服，弯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轻得多。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上，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茉莉花的香味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比他喷在自己房间里的任何香水都好闻。
他抱着她上了楼，推开她那间卧室的门。
矜贵，奢华，跟他的偏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毯是手工的，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是国际一线，床品是真丝的，连窗帘都是定制的意大利面料。
整个房间里都是她身上那股茉莉香，淡淡的，无处不在，像是这个房间的灵魂。
陆凛川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
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乖多了，不撒娇不撒泼不作妖，安安静静的，跟个漂亮的瓷娃娃。
他弯下腰，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凉的。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回到偏房，陆凛川坐在床边，没有躺下去。
他靠着床头，一只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对面那堵灰白的墙。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打翻了调色盘，红的白的黑的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她说喜欢他。
他不信。
但她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推开。她窝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没有赶她走。
她说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关我什么事”，而是想把暖气的温度调高——虽然这间偏房的暖气调不调都一样。
她以前整他，让他住这间破屋子，大夏天让他站在太阳底下等两个小时，摔他的碗，打他的耳光，骂他的母亲，骂他，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骂过侮辱过。
他恨过，是真的恨。恨以前的家，也恨这个新家不公平，恨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恨她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把他踩在脚底。
但昨晚，她喊疼的时候哭了，那滴眼泪砸在他肩膀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今晚，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
陆凛川闭上眼，仰头靠在墙上。
天边透出浅浅亮色，灰蓝色天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漫入屋内，静静铺在地板表面。
他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吧！
久到窗外的鸟开始叫了，久到那层鱼肚白变成了浅金色的晨光。
他才慢慢滑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着那堵墙，闭上了眼睛。
被子里还有她的味道。茉莉花，淡淡的，快散了，但还没散干净。
他攥着被角，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偏房彻底安静下来，挂钟持续运转，滴答声响节奏平缓均匀，整间屋里只有这道动静始终没有停歇。
许柚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盯着头顶那盏水晶吊灯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在自己房间。没有多大意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几声，露出几颗白得发亮的大白牙。
进展很好，非常好，好得她想给自己鼓个掌。
照这个速度刷下去，男主的心迟早被她拿下——就算拿不下，到时候跑路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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