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的腰杆呢?自尊呢?是怎么把这话说的如此清新脱俗,毫无负担的」
许柚宁无奈,死死咬着下唇,克制不住地轻轻哼唧。
窗外的月亮更损,一会扒开云层偷偷探头吃瓜,一会又心虚躲回去,反复横跳,跟纠结要不要围观这场没完没了的大型自作自受现场。
连续三天的炙烤,外面的世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太阳不再是太阳,是一颗悬在天上的、白晃晃的火球,光砸下来的,砸在柏油路面上,路面裂开细密的、龟背状的纹路;
砸在行道树上,树叶卷成焦黄的细筒,边缘发黑,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砸在那些被遗弃在路边的尸体上。
皮肤从灰白变成焦黑,从焦黑变成干瘪,最后缩成一团蜷曲的、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散发着甜腻的、腐烂的、让人作呕的气味。
空气是烫的,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滚水,呼出来的时候带着身体的温度,让人分不清是外面热还是里面热。
许柚宁从空间拿出那件黑色冰丝衬衫和黑色长裤时,布料在她手里凉丝丝的,滑得像水,在闷热的天气里看着就让人觉得凉快了几分。
陆凛川接过去换好,黑色把他衬得愈发冷峻,冰丝的质地柔软服帖,沿着他肩膀的线条、胸口的起伏、手臂的肌肉轮廓垂落下来,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暗哑的光泽。
他换好衣服打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衣架,手指停在了一条冰蓝色的抹胸公主裙上。
水光缎面布料如碎月光,光泽流转衬得肌肤莹白。鱼骨束腰勒出纤细腰肢,领口白荷叶边娇俏灵动,肩侧白纱蝴蝶结垂着透纱,行动时轻轻飘荡。蓬松裙摆移步便漾起柔光,搭配同色系细颈环,整个人像偷跑出城堡的小公主,干净耀眼。
许柚宁乖乖配合他穿好,站在镜子前歪了歪头,裙摆转了一圈,满意地“嗯”了一声。
陆凛川抱着她进了浴室,洗漱好,又抱着她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红枣黑米粥,虾饺,水晶豆沙包,还有几碟小菜。
粥是他早起熬的,黑米煮得软糯,红枣的甜香和米香混在一起,盛在白瓷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虾饺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澄粉皮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肉,是他一个一个捏出来的,褶子不多不少,刚好十二道。
两人很快吃好,上了车。
越野车驶出院子,朝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路上的景象比几天前更糟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有的用木板钉死了,有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路边停着几辆被遗弃的车,车门敞着,座椅上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有的车里还有“人”,歪倒在座椅上,皮肤灰白,眼洞空洞,嘴巴微张,露出暗红色的牙龈。
许柚宁看到了一些她不想看到的画面。
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袋米,身后跟着两只丧尸。
他跑了几步摔倒了,米袋摔破,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他爬起来继续跑,没跑几步就被扑倒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躲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巴大张着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孩子的脸埋在她胸口,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在哭,在求饶,在喊救命,没有人来救她。
那几个男人不是丧失理智的丧尸,是活生生、心智健全的普通人,可这般清醒的恶,远比失控的丧尸更加狰狞可怖。
丧尸咬你是为了吃你,他们咬你是为了别的。
许柚宁想起原书里那个许柚宁的结局——还有那个梦,被当做禁脔,被交易,被买卖,像货物一样从一双手中转到另一双手中。
眼眶唰地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转过身,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哥哥——”
陆凛川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把她从副驾上抱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那些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擦掉。
心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了进来,他红了眼眶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眼角,吻掉一颗泪珠;
又贴上她的鼻梁,吻掉一颗;吻掉她的不安,声音低低道;
“菩萨渡众生苦,苦海难渡我,万般皆可舍,唯独不舍你。”
“别看那些肮脏的东西,看着哥哥,不怕,好不好。”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那个梦是她心里的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死都不会。
许柚宁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看着他眼里的深意,点点头。
“嗯。快走吧。”
陆凛川把她放回副驾,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
大型商场到了。
门是开着的,玻璃碎了一地,门口有几只丧尸在晃悠,闻到活人气味立刻扑了过来。
陆凛川的精神力瞬间压下,那些丧尸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冰锥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钉入每一只丧尸的头颅,干净利落。
他推门下车,钢筋握在手中,许柚宁从副驾下来,把越野车收进空间,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
商场里面比外面更暗。
应急灯早就没电了,只有从破碎的天窗和门口涌进来的灰白色天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血腥的、混着化妆品香水味的复杂气味。
从各个方向有丧尸扑过来——二楼的从楼梯上滚下来,一楼的从货架后面窜出来,地下室的从安全通道的门口涌出来。
陆凛川的精神力铺展开来,定住它们,冰锥射出,钢筋捅出,一个一个地掀翻在地。
动作快得许柚宁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她身边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丧尸倒下。
她被他护在身后,紧紧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丧尸的血溅在他黑色的冰丝衬衫上,看不出颜色。
有几滴溅到了她冰蓝色的裙摆上,她的体质瞬间净化了那些污渍,暗红色变成透明,浸湿的布料在体温下慢慢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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