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哄而上。
五分钟。
几十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有的被电得抽搐，有的被长刀拍晕，有的被火墙的余温烫得蜷成一团，有的被土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尸体和昏迷的人被拖到路边，清出一条干净的路。
那根金链子从光头脖子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林中平走过去捡起来擦了擦。
“黄金，还是纯的，这个得收着”
“不要白不要。”
陆凛川这才抱着许柚宁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皮鞋踩在碎石路上，从清理出来的路面走过去，不紧不慢。
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往外开去。
后面的车队从十八辆变成了二十辆。
多了两辆装物资的车，车厢里塞满了从加油站和路边民房里搜刮来的机油和汽油桶，塞得满满当当，车轮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两百号人昨天和今天早上全员出动，能搬的都搬了，能搜的都搜了，油箱加满，备用油桶也加满，汽油暂时不用发愁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后面又跟了三辆大巴。
大巴车体斑驳，窗户还完整，里面坐满了人，隔着玻璃能看到一张张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之前从长龙基地跟上的那六辆车里的人，看着后视镜里那三辆不要脸的大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要脸的又多了。
一点也没想到，他们自己当初也是这么不要脸地硬跟上的。
不过跟了这么久，一起杀过丧尸，一起搬过物资，一起在夜里分过一碗热粥，现在已经不是“跟屁虫”了。
车队里发饭的时候有他们的份，分物资的时候有他们的份，连骂那几个老头的时候都能跟着骂几句。
算是正式混进来了。
陆凛川在前面开着，精神力习惯性地铺展开去，覆盖了前后所有车辆。
许柚宁从大衣领口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又缩回去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哥，这地方贼远啊，这一天天的感觉快散架了”
“到底快到了没有？”
陆凛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的头压向自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再忍忍”
“明天就能到。”
许柚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比车灯还亮。
陆凛川一路没有停。
精神力铺展开去，丧尸刚冒头就被压制住，僵硬地立在路边，等车队过去了才恢复行动力。
简单在车上吃了点东西，他吃一口喂她一口，两人简单吃完。
他继续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不让她的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滑下去。
开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陆凛川把车停在K市的路牌旁边，挡风玻璃外灰白色的天光照着“K市”两个斑驳的大字。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拨开她垂在额前的碎发。
“宝宝。到了。”
“手指从她额前收回来，重新握住方向盘，等她下一步指令。
许柚宁的睫羽一下翘得高高的，从车窗往外看，灰白色的天光下，路牌上写着“K市”两个大字，漆面斑驳，边角卷起。
“哇——太好了，真的到了！”
陆凛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嗯。”
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哥哥，再开进去，最南边有个桃花县，特别偏僻，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边有座山叫青石山，山下有个小村庄，传言闹鬼，村子人都搬走了，全是空房。”
“咱们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陆凛川点头。
“好。”
油门踩下去，车子继续往南开。
后面的车队一辆一辆跟上。
从二十三辆变成了三十辆。
原因无他——他们的队伍太让人震撼了。
先是一辆，然后两辆，三辆，有胆子大的直接赌了一把，咬着牙拐上了他们走的这条路。
赌赢了，命就保住了。
赌输了，命本来就该没了。
一路上道路越来越难走，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土路变成了连路都算不上的、被荒草和碎石覆盖的、只有拖拉机能走的野道。
过不去的路段，陆凛川催动木系，藤蔓从地面铺展开去，填平坑洞，压实松土，在荒草和碎石之间铺出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行的小路。
遇到大河拦路，冰系冻住水面，冰层从岸边延伸到对岸，厚实得能承受卡车的重量，车子一辆一辆从冰面上开过去，冰层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嘎吱的声响，没有裂。
后面的人也不闲着。
力量型异能者跳下车，把挡路的巨石推到路边，几个人合力，喊着号子，石头滚进沟里。
障碍清除了，土系异能者把路面整平，火系异能者烧掉路边的枯草，风系把灰烬吹散。
自给自足，配合默契。
晚上九点，青石山到了。
天黑得不正常，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一丝光，像有人拿一块黑布把整座山蒙住了。
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连呼吸声都被这片寂静吞没了，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但大家不害怕。
太安静了，安静就意味着没有变异兽，没有丧尸，没有那些会从黑暗里扑出来咬人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笑，有人甚至伸了个懒腰。
他们不怕这种黑，怕的是黑里藏着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那就不是恐怖片，只是停电了。
众人下了车，开始搭帐篷，搭灶台，埋锅造饭。
帐篷一个接一个支起来，军用的大帐篷，能挤七八个人，也有单人小帐篷，几个年轻人自己带的。
灶台的砖是从旁边废弃的房子里扒来的，垒得歪歪扭扭，但不影响烧火。
锅架上去，水烧开，米下锅，腊肉切了片铺在上面，香味在黑暗里飘出去，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开饭。
车上。
许柚宁把饭菜摆在小桌子上，两菜一汤，米饭还冒着热气。
陆凛川吃完了碗里的饭，把桌上剩下的扫干净，盘子叠盘子收拾干净。
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让她趴在自己胸口，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车窗外的火光照进来，一明一暗，她的睫毛一明一暗，呼吸很快就绵长了。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闭上眼。
周围几百号人的呼吸声都在他的感知里，帐篷里的人、车上的人、灶台边守夜的人，平稳，安静。
精神力没有收，继续铺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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