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聒噪个不停的枣儿,顿时静了下来,一双丹凤眼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落红?”
枣儿出身贫寒,这些事儿倒也从没有人教过。
见枣儿一脸尴尬,卿音弯了弯眼睛,懒懒说道:“女子第一次与心爱之人共度,便会留下代表贞洁的处子之血。”
卿音抿了一口茶,瞟了一眼发愣的枣儿,不急不缓的继续问道:“夫人,你说,要是王爷与你共度春宵,次日一早却发现,那个本该早与他有过欢愉的女人,却留下了落红,他会是什么反应?”
枣儿细细一想,顿时浑身冷汗,不由得气上心来:“好啊,你敢阴我!”若是那晚,王爷顺利让她侍寝,只怕次日一早就会发现,她不过是个冒充顶替的骗子!
枣儿越想越气,“啪”的一声直接打掉了卿音端在手里的茶杯。
卿音的狐狸眼依旧弯弯的,似笑非笑,倒是没有动怒,而是懒懒的说道:“小生只是觉得,王爷不会轻易接受让你侍寝的。”
枣儿更是怒火中烧,再看卿音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根本不是真心帮我!对不对?你跟府里其他奴才一样,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王爷,是吗?”
卿音轻轻的弹了弹衣服,心中暗自好笑,这枣儿不但脑子笨,自尊心还强。便懒懒说道:“夫人在这府中,呆的时间比小生可长多了,你觉着王爷是那样轻易近女色的人吗?”
闻言,枣儿脸上一迟疑,思索片刻,自己在王府这么久,确实从来没见王爷身边有过哪个女人,府里甚至有小宫女开玩笑说,王爷喜欢的是身边那个侍卫,白启。
见枣儿脸上表情缓了些,卿音笑眯眯的说道:“夫人,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好好打算打算,自己也早日怀上王爷的孩子。”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枣儿。
枣儿狐疑的接过纸条,打开后上下翻转看了一会儿,颇有些不悦的说道:“我不识字!”
卿音脸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一脸狐狸笑,弯着眼睛说道:“上面写的是一家妓院的地址,名叫‘欢怡院’,在城南的十里铺子后街,里面的男宠可以卖身。”
见枣儿仍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卿音心里有些无语,便懒懒的点破道:“去欢怡院,找个男宠,先把你的身子给破了。”
枣儿一听,脸上“唰”的一下子便红了,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万一我破了身,王爷还是不肯让我侍寝,怎么办啊?”
“夫人,机会多的是呢。你身边那个惜文,小生瞧着倒是机灵,这办法,你找她多多商议便是了。”卿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枣儿着实蠢笨如猪。
“那怎么不让我去金凤楼找?你不是那儿出来的么?”枣儿狐疑的问道。
卿音眉毛一挑,不屑的笑道:“金凤楼里的面首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更何况,那些面首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夫人,您有钱?还是有权?”
枣儿顿时有些哑然,没想到这青楼与妓院,差别竟然这么大。
卿音见枣儿又傻愣愣的呆在那儿,便拂了拂衣摆,起了身准备离开。
枣儿见状,立刻慌忙上前,讨好的笑道:“卿音,方才……方才奴家一时情急,错怪你了!奴家就知道,你对奴家是真心的好!是来给奴家出主意的!”
卿音斜瞟了一眼枣儿,没作声,脸上只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奴家之前没想明白!还是卿音你考虑得周全,若不是有你,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枣儿着急的奉承着。
卿音淡淡的点了点头,便翩翩然离开了。
枣儿一人坐在里屋,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刚才太冒失,以为卿音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王爷,倒是不阴不阳的说了些气话。
想罢,便又拿出手里的小纸条,盘算着该如何今早破了身子。
只要把身子破了,到时候来点强硬的招数,怀上王爷的孩子好像也不是多难的事。
想到这,枣儿突然觉得心情大好,便朗声喊道:“惜文?惜文!”
不一会儿,惜文小跑着进来,蹲了蹲身子问道:“主儿,有什么吩咐吗?那冰糖雪梨怕是还要再等一会儿!”边说着,惜文边悄悄四处瞟着,见卿音已经离开,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来替我梳头。”枣儿乐呵呵的吩咐完,便起身朝梳妆台走去。
“主儿,您这是要出去吗?”
枣儿一边对着铜镜摆弄发髻,一边翻着白眼道:“住在东偏院儿的那个,这不,都怀上了!我呆在府里干嘛!干巴巴看着她封赏不断啊?”
“主儿,您犯不着生气,只要咱们一齐想想办法,凭您和王爷之间的感情,要个孩子一点儿也不难!”枣儿连忙小跑过去,接过了枣儿手中的木梳,一边替她梳着头,一边奉承道。
枣儿一听,脸上不由得洋洋自得起来:“那可不是!我跟王爷呀,可是有着大缘分在里面呢!”
“主儿,都说这女追男,隔层纱!咱们只要多找点理由,把王爷拴在这听雪堂,一晚、两晚,美人坐怀,我还不信怀不上个大胖小子!”
枣儿听惜文说得生动,不由得脸上一红,转过身嗔怪的轻拧了她的腰一把:“之前怎么没瞧出来,你倒还是个不正经的!”
惜文嘻嘻一笑,讨好的说道:“这还不是为了替主儿想办法嘛!”
“行了,赶紧的,帮我盘个头发,再找套衣裳出来。”
惜文诺了一声,便开始提枣儿梳妆打扮。
不大一会儿,枣儿打扮妥当后,就领着惜文,到账房里支了点儿银子,便坐着马车离开了王府。
……
城南。
十里铺子这条小街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枣儿领着惜文四下逛了好一会儿,还大方的买了只银镯子赏赐给惜文,把惜文高兴得眼睛都笑眯了。
走到后街附近,枣儿远远的便看到一家店的窗台飘着粉色的布帘,门口站着些妖娆的男人女人,硕大的牌匾上有三个大字,眼珠一转,手肘拐了拐惜文:“那座茶楼看起来倒是挺特别的!”
惜文“噗嗤”一笑,说道:“主儿,那牌匾上写着‘欢怡院’,我估摸着,怕是家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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