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絮之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
母亲走了，府里空得像个洞。
许若棠那番似是而非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不敢往深了想。
他不信沈青辞会做这种事。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是呢？
他亏欠沈青辞太多，若她真的恨到了骨子里，做出什么来报复，他似乎也没有资格指责。
可那是他的母亲。
他白日里有些恍恍惚惚，好几次被同僚提醒才回过神来，晚上回家对着许若棠那张脸，心中更是百般煎熬。
这天散朝，他远远看见沈青辞从宫门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裳，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身边跟着岚香，步履从容。
秦絮之的脚步顿了一下，鬼使神差迎了上去。
“沈青辞。”
沈青辞脚步一停，回头看见是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侯爷。”很陌生的语气。
秦絮之站在她面前，嘴张了两回，才把话挤出来。
“我母亲的事……我想问你。”
沈青辞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问什么？”
“出事那晚，你的人……有没有去过侯府？”
这话问得生硬又别扭，秦絮之自己都觉得说不出口，可到了嘴边又咽不回去。
沈青辞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秦絮之，你是听了谁的话，所以才怀疑到我头上的？”
秦絮之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既然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怀疑，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于我？”
秦絮之脸色变了变。
“我没有说你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沈青辞打断他，“你母亲年迈体衰，旧疾缠身，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去追查真正的缘由，反倒跑来问我？”
秦絮之被她堵得一时语塞。
沈青辞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心底连半分同情都没有。
从前她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秦絮之，我跟你说句明白话。你母亲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但你若非要往我头上扣，那你不妨想想，谁才是最后得利的那个人。”
秦絮之浑身一震。
沈青辞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等等。”秦絮之追了一步，声音沙哑，“青辞，我不是来质问你的。”
沈青辞停住了脚，但没回头。
“我只是……心里乱。”秦絮之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力，“母亲走得太突然了，我控制不住地去想各种可能。”
“那你去想吧。”沈青辞的声音凉凉的，“跟我没关系。”
秦絮之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如今过得很好。”
沈青辞终于回了头，看着他。
“我看得见的。”秦絮之勉强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苏冢卿待你好，你的铺子也做得风生水起。你比从前……好太多了。”
沈青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得厌烦。
不是恨，是真真切切的厌烦。
“秦絮之，我过得好不好，不需要你来评判。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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