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天气晴好，沈青辞正陪着知安在院子里认花。
小丫头如今走得稳了，像个小炮弹似的在花丛里横冲直撞，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花！花！”
岚香从外头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气恼。
“小姐，织云阁那边传来消息，对街新开的那家月凝坊，又在使坏了。”
沈青辞正弯腰把一朵快要被知安“辣手摧花”的月季扶正，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们家掌柜的，花银子雇了几个妇人在街口说咱们织云阁的坏话，说咱们的料子以次充好，还说咱们的绣娘都是从外头随便找的野路子，绣工差得很！”岚香越说越气，“小姐，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的绣品什么样，京城里谁不知道？他们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青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好笑地看着她：“你气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可……可这影响咱们生意啊！”
“影响吗？”沈青辞牵起知安的小手，往廊下走去，“你瞧见咱们铺子门口的客人少了吗？”
岚香一愣，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织云阁的生意，非但没受影响，反而因为月凝坊这么一闹，好奇来看热闹、顺便买衣裳的人更多了。
“那……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这么污蔑您啊！”岚香还是觉得心里憋屈。
“由着他们？”沈青辞坐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岚香，做生意，不是跟人吵架，谁嗓门大谁就赢，他月凝坊愿意花银子给我免费扬名，我为什么要拦着？”
“扬名？”岚香没转过弯来。
“是啊。”沈青辞慢悠悠道，“他们骂得越凶，想来一探究竟的人就越多。只要来的人进了咱们的门，亲手摸了咱们的料子，亲眼看了咱们的绣工，是好是坏，心里自然有数。到时候，月凝坊那些话，就成了笑话。”
岚香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佩服道：“还是小姐您想得通透。”
“不是我想得通透，是这世上的事，本就是这个道理。”沈青辞放下茶杯，“真正的好东西，不怕人说坏。倒是他们，花钱买吆喝，却只能给咱们当垫脚石，你说，这到底是谁比较气？”
岚香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间，苏冢卿回府时，沈青辞正陪着知安在灯下看画册。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苏冢卿解下外袍递给下人，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知安抱进自己怀里，“今天铺子里，可还顺心？”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沈青辞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你怎么知道铺子里有事？”
“你当朝中那些御史的耳朵是摆设？”苏冢卿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语气平淡，“京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二日就能变成折子递到我案头。何况，是跟你有关的事。”
沈青辞了然。
也是，她如今是太傅夫人，她名下的产业，自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不值得你费心。”沈青辞不甚在意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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